今晚又是七夕。
佇立窗前,凝視着皓月當空,繁星閃爍的天宇,我忽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耳邊又響起媽媽輕柔的聲音,她在對我講述着牛郎織女這個世代相傳的愛情故事。
傳說織女是玉帝的第七個女兒,牛郎是個苦命的放牛郎。一天織女下凡遇見了牛郎,並對他一見鍾情,後來二人結為夫婦,生兒育女,過着男耕女織平靜溫馨的生活。王母娘娘知道後怒派天神把織女捉回天宮,牛郎肩挑一對兒女追到天上,浩瀚的銀河隔斷了他們,從此,牛郎織女彼此思念着對方。王母娘娘被他們堅貞的愛情所感動,允許他們每年的七月初七這天相會,於是所有的喜鵲在天河上築成鵲橋,讓牛郎織女在橋上相會。
這是一個不老的傳說,這是一個浪漫的故事,兒時的我經常在夏天的夜晚坐在院子裡,痴痴地望着天上的牛郎和織女星,幻想着他們相見的情景。
小時候,家裡的後院種着幾株葡萄樹,每年夏季里,綠綠的枝葉散滿整個院落,太陽穿過葉子的縫隙灑在紅磚地上,花花的很是好看,到了夜晚,月光如水空明,水中枝蔓交橫,疏影搖曳。據說夜深人靜的七夕夜晚,在葡萄架下的水井邊可以聽到牛郎織女的聲音。大哥騙我用小桶裝滿清水,放在葡萄架下,一樣能夠聽到牛郎織女的對話,還能看到他們相會的場面。那年的七夕夜晚,我早早地在葡萄架下備好了一小桶清水,悄悄地坐等着牛郎織女的到來。然而,等來的卻是第二天戶外大白,我莫名其妙地睡在自己的床上。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長大了的我幾乎忘記了牛郎織女的故事,驀然回首,那已經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如今大街小巷的車燈、街燈、熒虹燈閃爍不停,天上可見的星星已是日漸稀少,夜生活豐富的大都市裡,還能有誰會去想起那久遠的傳說,還能有誰會去注意那灰濛的夜空裡的牛郎織女星呢?
今晚的七夕,我在百無聊賴中把牛郎織女的故事從記憶的角落裡翻尋出來。一杯紅酒在手裡輕輕地晃着,慢慢地品着,都市的繁華和喧騰早已覆蓋了夜的寧靜,月亮和星星不知在何時悄悄地循去,風吹起了白色的軟簾,幾點雨星扑打在臉頰上,天下雨了。是的,下雨了,織女和牛郎今晚鵲橋一會,立刻就得分開,那一定是她心碎的淚水。我想起了宋朝詞人秦觀的《鵲橋仙》就是以牛郎織女的故事吟詠別離之情的,詩曰: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悄悄暗渡,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我為傳說中穿越時空的愛戀而感動,但願天下有情人皆成夫妻,生生世世,永不相棄。
有一點點醉了,嫣紅的酒液燃燒着寂寞,燃燒着我生命深處的感性與風情。我不知道今晚大洋彼岸的那方城市有無月亮,有無星星,我也不知道今晚遠在異鄉他國的可亦是否會在這秋風白露的晚上凝視着夜空。生活在都市裡,想在這方夜空上看見七夕相會是非常困難的事情了,但我相信,在漆黑的天際中,還會繼續演繹着幾千年的愛情故事,延續着這個不老的傳說。
再倒一杯酒在手,慢慢地品,慢慢地醉,今晚,我將枕着這久遠的愛情故事,沉入香甜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