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電腦突然有故障，今天本想回應一下BACH的學佛問題，一上來就遇到問題多扯
住頭髮撕打，搞得沒有心情了，以後再談吧。

前段時間和問題推手，寫過幾個長帖，因為節奏慢沒跟上就放棄未帖，其中有一段
題為《思想的硬殼》，人的觀念一但成型，想要突破非常困難，所以我以前曾對朋
友講伴書如伴虎，上錯船、投錯師、讀錯書，一般來講是沒有回頭路的。我前兩個
帖講七十後、八十後，是想把還迷迷糊糊的一些朋友震醒，人類歷史文化的天地太廣
大了，不要沉迷在八十後那個文化語境中，layworld兄看得明白，講了一句依義不
依語，而我說過要做一隻過街老鼠，所以招來一片罵聲，也是一定之理。

問題說我對中國文化和儒家道統一下就忽悠過去了，連個解釋也沒有，這個問題就
大了，什麼是儒家道統？還是請小巴給你開蒙吧。我原帖說杜甫悲心廣大，在他身
上體現了很純正的儒家精神，這本來是顯然易見、不言自明的。孟子曰「老吾老以
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禮記·禮運》大同篇中講「人不獨親其親，不獨
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疲疾者皆有所養。」這些都
是杜甫人文情懷的精神資糧，所以杜甫卓然獨立，也並非無根無本，不是拿聯合國
的鏡子一照，就可以把他從中國歷史文化中單挑出來，說成是“世界上最早寫關心貧
困弱者的詩人”。夫子生於春秋，憂患一生，直到唐代才出一個杜甫來關心貧困弱
者，夫子還不哭死啊？“朱門”、“廣廈”的確是杜甫名篇名句，但杜甫真正偉大
是因為他迴腸盪氣、催人淚下、寫照苦難人生的的三吏三別，而且寫照人生苦難是
一種中國文化傳統，比如遠在漢代蔡文姬的《悲憤詩》和《胡笳十八拍》，就抒寫了
戰亂給社會和老百姓帶來的的深重災難，只是杜甫更加念茲在茲，凝重深切，真摯
感人而超於所有詩人之上而已。

儒家的仁愛精神是面對所有人的，理所當然地包含了對“弱勢群體”的關懷，但中
國思想、儒家文化的視野是整個社會的公平、正義、安定與和諧，所以“弱勢群體”
從來就不是一個單立的概念和命題。“弱勢群體”是個結構性概念，套用中國歷史
看似無礙，其實不中不西，古人講關心“民間疾苦”，講“憂國憂民”，而從來沒有
關心“弱勢者”這種講法。有弱勢就有強勢，社會就不是和諧社會，雖然社會不平
等永遠是一種現實存在，但不同歷史文化，為社會公平正義和諧所作出的努力、道
路和方法以及思維方式是有差異的，“弱勢群體”的語義語境，把杜甫的人文情懷套
上一個西方的驢套，所以孟子那句「側隱之心，人皆有之」就變成側隱之心，杜甫
有之了。那怕把這個概念劃定在詩人圈子裡，也是講不通的。所以我一直反對用西
人思維、西人語境來註解中國文化，比如前些日子五味舶來一篇奇文，說夫子豉吹
愛民而不忠君，讓人笑倒，西人那麼做是沒辦法，情有可原，中國人自己也去站隊跟
風就不應該了。當然和“忠君愛民”相比，“弱勢群體”是個灰色命題，尤其是放
到當代中國社會背景下來看順理成章，要把語境、語義之不契歷史講深講透，三言
兩語做不到，所以問題多對此而目光炯炯、蠢蠢欲動也是情理之中的。

杜甫是詩聖，這是中國文化正統的講法，不在於是幼兒園阿姨講的，還是小學老師
教的，或是大通家、老學究告訴我們的，重要的是事實本身。所以問題多嘴巴上都
是些平民意識啊，不把自己當回事啊，放下身段啊。。。心裡那個小資等級觀念還
是很重的，尤其媚外意識很深，唯西人馬首是瞻，我來五味獨具瞎眼專門掐你不是無
緣無故的，嘿嘿。難道中國人講詩聖算不得什麼，非要西人印可他是“關心貧困弱
者的詩人”才重要嗎？聯合國總部還高懸「四海之內皆兄弟也」這句話，這是子夏
講的，聯合國認可，那我們都學子夏別學聖人算了。當然啦，當代人對自己的文化所
知甚少，不了解不理解，所以沒有信心，這也可以理解。

最後再說兩句“可持續發展理論”，我記得最早是和問題多討論“和諧”概念時跑
出來的命題。忽然想到，我和問題多之間是一種什麼關係狀態？如何來定位呢？我
覺得那就是用不和諧的聲音來討論和諧，以可持續鬥爭的精神來交流可持續發展理
論，嘿嘿。其實硬要把西人的可持續發展理論往中國文化上套，那是錯誤的。把它說
成是和東方整體思維“同屬一個理論層次的概念”也不正確。可持續發展是個科學
概念，東方整體思維是個哲學概念，我上一個帖子講“西方文化傳統決定了可持續
發展理論會沿著系統論整體觀的路徑發展”你可能沒看懂，這說明你對西方現代思想
中的老三論、新三論一無所知，否則斷然不會那樣回應。中國古人的整體思維是怎
麼產生的？有什麼特點？為什麼會有天人合一這種思想想？大致明白需要讀《易經》，
《易》是中國文化的源頭，是群經之首，“閒坐小窗讀周易，不覺春去已多時”這
是古人讀書的心境，中國人傳統的思維方式，不是坐在那裡井蛙瞎猜想出來的。不過
話又說回來，《易·繫辭》雲「天下何思何慮？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天
下何思何慮？日往則月來，月往則日來，日月相推而明生焉。。。」我可不是個國
粹主義或者文化沙文主義者啊！我也會唱國際歌，雖然歌詞記不太清了。

月往則日來，日往則月來，我先呼呼去了。

對了，湯因比的《歷史研究》是鴻篇巨製，共十二卷，洋洋五百萬言，絕非10幾鎊
就能買到。AMAZON上只是D.C. Somervell的縮寫本，前後兩本合買也要近60美元，
你要能用不到5鎊錢搞到十二卷版，我出10鎊買你的。害我瞎忙乎，減十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