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有兩個小名。一個是VV,一個是XX。
因為姥姥和奶奶家來自南北不同省份,對小孩子姓名稱呼的習慣不一樣。南方人常用的稱呼小孩子的名字,在北方人耳朵里不吉利。據說我一生下來,是姥姥姥爺在身邊,他們一看,這小丫頭看着簡直就是個XX,所以周圍的人都順其自然地叫我XX。可是抱到奶奶家,她拒絕姥姥家給的小名,認為我應該是VV,而且她怎麼看,怎麼覺得我長得像VV。而且不顧約定俗成,我就成了VV。
我爸爸媽媽給夾在中間,朝那邊妥協都不行。在奶奶面前不小心忘了,叫我XX,奶奶頓時就黑臉。在姥姥面前不小心忘了,叫我VV,姥姥就不耐煩他們說什麼。我媽媽覺得XX的聲音好聽,依然堅持叫我XX。為了照顧奶奶的情緒,在奶奶面前叫我傻丫頭。我爸爸認為奶奶的權威不能忽視,就以叫VV為主,怕在姥姥家人面前造成混亂,還叫我丫頭片子。
這齣戲又在我弟弟身上重新上演。幸好弟弟生下來的時候,我已經不算太小。我從有了弟弟那一年,就學會了見人下菜碟兒:在奶奶家叫他肉餅,在姥姥家叫他餡餅。不過他比我更多了一道難關,因為我自己又給他起了個專用小名,小餅。小餅從小養成了跟人說話,總是木訥半天不出聲的習慣,我估計是在腦子裡合計應該翻譯成哪國語言。
隨着時間的推移,老一輩都沒了,可是小名還都保留了下來。周末打開信箱,裡面有媽媽的來信,我回了信。扭頭一想,還有事沒囑咐,打電話過去。爸爸接的:“是VV啊。”寒暄幾句過後,聽他在電話里喊我媽媽:“老婆子,丫頭片子來電話了,快點接。”老太太從另外的房間跑過來,嘴裡念叨着:“傻丫頭又來電話了?不是剛通過郵件麼?”她拿起電話:“XX啊,......"。一整套,一個不落。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