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答你的兩個問題之前，我先講個故事，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法師的親身經歷。
有一天老法師在講經，有幾位年輕人慕名而來，都說自己經灌頂而開悟，請老法師
印證一下。老法師頭都沒抬，便回敬一句“沒開悟”。幾位年輕人臉色馬上變得很
難看，責問老法師說，你問都沒問，怎麼就這麼武斷呢？你憑什麼說我們沒開悟？老
法師回答說，我都沒開悟，你們開悟了，怎麼會來找一個沒開悟的人印證呢？幾位
年輕人當下默然無語。開悟有次第，是個過程，由小積大，直到大徹大悟，有很多
層次，“得道”與否也是如此，不是簡單0和1的關係。其實老法師是真正開悟、入佛
知見之人，通過這件事來教育年輕人，裡面有好幾層的深義。

在這裡我是想說，我有沒“得道”並不重要，重要的在於所說是否如理如法。古人
講言者無罪，聞者足戒。夫子講三人吾師，這些不是佛法，但卻是人間至理，與佛
法不悖，因為佛法「四不依」頭一條，就是「依法不依人」。講到這裡，我想起昨
天和柞里子討論時的幾句話，一併抄在這裡：“更有趣的是你講到‘教徒視異端、異
教以及無神論者道德上有問題。無神論者視教徒智力上有問題。’這種現象客觀來
看，情形恰恰常有相反的時候。真正的教徒是以德服人的，比如德蘭修女，比如保
羅二世；真正的智者則以真知服人，比如古今大哲。兩不相服，說明各自的德望和真
知都很不夠，又怎麼能對他人妄加道德和智力的判斷呢？一切宗教信仰都和人類良
知不相悖離，要做一個好教徒，先學做個好人，這是我對宗教一貫的觀點和看法。”

學會做一個好人，是一切宗教徒的共同基礎。僅以基督教為例，我想“摩西十戒”，
就足以做為依據。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十戒中前五戒是關於神的戒命，後五戒則
是關於人的戒命，後五戒一言以蔽之，就是要求你自律、要求你做個好人。有人講
基督教判定人有原罪，那是沒有錯，佛教中《地藏經》也講我們娑婆世界的眾生，
“起心動念，無不是罪，無不是業。”但這並不是說，人不需要斷惡遷善、改過自
新，並不是說做教徒不必先做一個好人；更有甚者，既然人都有原罪，那我就為所
欲為、無惡不做，以便更讓自己和世人認識到自己有罪而無法自拔，這無異於一種絕
頂的荒唐。人的原罪，不是自我放縱的託辭。

在這一點上，我是很認同BACH的基本觀點的。我尤其讚嘆他所引《聖經.新約》哥林
多前書十三章的一段經文，我自己也曾反覆引用過多次，並深受感動：“愛是恆久
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
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
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愛是永不止息．”我想不論你怎麼理解這段經義，神的愛也
好，聖靈的感動也好，最終落實到一點，那就是每一個信眾、每一個教徒，都應該
努力做到、爭取做到、至少是希望做到的。一個教徒能做到五分，社會就和諧了；做
到八分，別人就會心悅誠服、從善如流；做到十分，那就四海兄弟、萬方來朝了。印
度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信印度教，而德蘭修女去世時，整個印度為她舉行國葬，德蘭
修女正是用自己一生的無言德教，感動了印度，感動了世界。

原來是想回答問題的帖子的，可一講開來，就找不着北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
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日行一善，不答也罷。

對了，唯一昨天說自己聽過星雲大師的講座，覺得沒什麼，自己準備一下也能講。
過幾天我有空，再給你講一段鳥巢和尚的故事。這裡據我所知，就屬天涯最俱善根
福德了，缺的只是緣，我看到你的回帖了，不急，凡事盼望．凡事忍耐。學佛不是
一朝一夕的，找到契入點，比匆匆上路重要，我自己是徘徊十年才決定行門的。

問牢頭和大家好，遙祝老五新年快樂！

新年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