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所指，首先是一種具有崇高特徵的人類精神；人的信仰，就是對這種崇高境界
的心靈追求。所以從人類歷史文化存在的角度看，三大宗教，確實是人類信仰中最
深刻、最崇高、歷久彌新的典型代表，地球人所說的“信仰”，一般意義來講，就
是指宗教信仰。

“信念”不同於信仰，信念中沒有對崇高性的訴求。比如朝聞道夕死可矣、吾愛吾
師吾更愛真理，分別代表了東、西方文化的各自信仰，雖然游於宗教之外，但“道”
和“真理”，都具有崇高和終極的意義。人人都有信仰自由，但這並不等於說，任
何一種人生取向或價值觀念都屬於信仰，而且是等值的。

所以談信仰和宗教，首先要正視信仰和宗教的關係，以及信仰和信念各自的疆域、
邊界，如果我們簡單地把信念等同於信仰，又簡單地把信仰和宗教看作完全相異的
兩種存在，那麼實質上就是在否定宗教的同時，也否定了信仰本身。另外人類是個
體存在和社會存在的統一，既然生活中存在“共識”、“共同信念”，當然也客觀存
在“共同的信仰”。所以不可能簡單地把信仰歸屬於個人行為，個人行為只是信仰
在個人方面的屬性之一。其實人類除了宗教之外，大部分時間也還是愛搞集體活動，
從民主選舉、酒巴舞會、到五味的勤勞灌水，離開集體往往也就沒有人類生活了。

現代中國人信仰與宗教的二元論觀念的存在，我覺得有兩個文化背景，一個是西方
近代以降無神論的世俗文化，把信仰之“信”粉碎了；另一個是中國現、當代社會
中傳統人文價值觀念的分崩離析，把信仰之“仰”給遺棄了。比如一聽到“崇高”
二字，現在很多人便會掩口而笑，視為迂腐。所以伴隨著傳統倫理道德觀念的相對主
義和邊緣化，當代中國人心靈中理性和情操兩個層面，都不存在真正信仰生長的條
件。粉碎崇高的“謊言”，追求心靈的自由，這是當代中國人的基本共識，對信仰
的重新定位和各種理解，實際上是對當代人心靈狀態合理性的一種辯護和解釋而已。

三大宗教都各自包含了人類精神中最崇高的境界，都包含了最深刻的人類理性。從
這個意義上講，朝聞夕死、吾愛真理的追求，最終也都會殊途同歸，趣向宗教。儒
教與佛學相通，科學與宗教不悖，義理暫且不論，僅就事實而言，中國古代書生鮮
有不與佛門往來的，否則即為「不入流」；而西方大哲人、科學家從伽利略到愛因斯
坦，兼容科學與宗教者也是不勝枚舉。

萬事萬物都存在體和用、理和事、本源和異化。舉證異化的現實無法推翻宗教的本
體，被推翻的最後都只能是異化的現實自身。想要真正推倒宗教，唯一的可能途徑
就是對教義的批判。但對教義的批判又必須建立在對宗教“全義”和經文“本義”
的雙重理解之上。事實上“忘文生義”和“攻其一點”根本無法撼動宗教，講得遠一
點，儒家精神在近現代中國的命運，就是個很好的例子。雖然經歷了五四、文革、
八十年代全盤西化三大劫難，儒家精神，按理說已經被沖洗得連渣都沒有了，可是
今天老百姓出於好奇心，從地攤上買一本《論語》回家讀上兩句，便會驚訝地發現，
這“兔子的湯”其實還是蠻不錯的麼！

問題多的新潮圖片好象贏得滿堂喝彩，不過我還是無法理解。我和她總是無法擰到
一塊兒，我說是白，她一定說黑，她往東，我肯定向西。你說她為什麼非要把圖書
館和火車站擺到一起呢？一個是安安靜靜、落根針都能聽見的地方，一個是川流不
息火急火燎、差幾秒就趕不上車的地方，是一回事嗎？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