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雞毛阿清 四 瀟灑過年 |
| 送交者: veranda 2002年08月06日16:19:07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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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瀟灑過年 幾天以後,我呆呆的回到了太古城裡的宿舍,打算把東西放一下,然後買點東西回家,心裡還是在想着前幾天發生的事。我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了林工前兩天叫我去領的一個信封,這麼厚的東西要我好好保管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打開一看,真的大吃一驚,那是一大堆錢啊。我趕緊關上房門,把它們撈出來,數來數去數了好幾遍也沒數清楚。這才看到信封上面寫了一個數目,天啊,好象比我一年的收入還要多啊,這是我的紅包啊。我激動的詫異着,這就是為什麼我爸爸一定要我到這個公司,張酈辦公室里的人可以隨手就買一千多塊的時裝,葉榮小梁他們可以穿POLO,買這麼貴的手機,出去吃飯如果叫我付錢象要殺了他們一樣啊。不過,真的是很大一堆錢在我眼前,那我可以要買什麼就買什麼了,我立刻興奮起來馬上開始盤算該怎麼去花錢。 我趕緊先把錢放進銀行,然後打了個電話給我媽。我媽聽了以後和我一樣高興,一口氣說:"你一出差就出那麼久,家裡搬的新地方你認不認識啊,以前帶你來看過的,剛剛裝修好,等你來看看滿不滿意……你爸爸說錢你自己放着,不用帶回家。家裡就等你回來了,要不要去接你啊?"我連忙說不用了,我還有點事。我馬上跑到去過好幾趟的太古珠寶去買下了那個白玉戒指,我小的時候調皮敲碎了奶奶的,現在終於可以還她一個了。我發現我的興致象氣球一樣鼓了起來,葉榮劉輝先可以放一放,因為我要去花錢嘍。我遊蕩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發現真的沒有另外東西可以買,就提了一束火紅的鬱金香回家了。 我媽從樓上就看到我,沒等我摁門鈴門就開來,出來的是我爸。他笑咪咪的,回頭跟我媽說:"你來看看你女兒,我都吃了一驚。"我媽連忙跑出來,我吐吐舌頭,我這才發現他們在說我一件高領的雪白緊身羊絨衫,一條及膝的青色大格子呢裙,外面是長長的同樣青色卻是單色的薄呢大衣,踩着黑色的高筒靴子,手裡一大捧鬱金香,打扮的這麼時髦象個白領麗人長大了。我進去一看,奶奶正坐在大廳看電視,看見我也是眉開眼笑,全家人都喜氣揚揚的。我花兒還沒插完,我媽便一定要拉着我去參觀每個房間,我很興奮的跳着跳着東看西看。不過我一眼發現那半新的電冰箱洗衣機竟又都換過了,我一邊參觀那個帶烘乾的滾筒洗衣機,一邊嘖嘖驚嘆。我媽忙壓低聲音說:"快別提電冰箱洗衣機。"我看看奶奶,就跟我媽說:"媽,你是不是把原來的運到舅舅家去了?"然後跑到奶奶那裡,握住她的手臂搖起來:"奶奶,那點子破東西我們就不要了,給姑媽的當然要新的。"奶奶老早就喜笑顏開,握着我的手說:"你回來就好你回來就好,奶奶多想你啊。"我馬上挖出那個白玉戒指一定要奶奶戴上,奶奶立刻試了一試,舉起來看着,笑眯眯的說:"這玉還是潤津津的,有點象我原來那個。" 一會兒,我媽便要我們到飯廳去吃飯,我看到立着的大音箱發了一下呆,就去放了一張CD,新布置的家庭影院立刻發出渾厚的鋼琴聲。我媽份外高興,"為了這幾個音箱我還鬧了個笑話,那天我一進門,發現他們又在頂上忙活,就說他們怎麼又返工了,結果他們這是要接音箱了。"我聽着波濤洶湧的音樂想不知道葉榮怎麼樣了,又晃晃了頭,怎麼會想起他?我爸在叫我們過去,給我一個杯子:"你不在,家裡連跟我喝酒的人都沒有。這瓶是新開的,你先嘗嘗。"我斟了一小杯,喝了幾口,馬上就暈呼呼起來,改成可樂以後,就開始大吹特吹我在對付費老頭時的驚險經歷,連爸爸都一面聽一面微笑着。飯後我給爸爸沏了茶,拉他開始唱歌,說這個家庭影院一定要好好利用。奶奶在一邊不停的說:"阿清啊,你回來就熱鬧了。" 不幾天,姑媽一大早來拜年了,我聽見我媽和她兩人在廚房唧唧咕咕好象在談我今年的收入。她一定還在計較當年姑媽說一個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幹什麼,現在她的遠見卓識可就鐵證如山了。我媽有很多本領,能夠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和叔叔伯伯誇誇其談,把每一塊錢都花的很精當,把奶奶打點的舒舒服服,雖然婆媳之間的明爭暗鬥從沒有停過。這都不稀奇,她最大的本領是能把一塊銀幣吹成一塊金幣,不知道的人會甚至認為是兩塊。我媽和別人談話時總是過濾掉差的挑好的講,我看着她陶醉在別人羨慕的眼神里總暗暗發笑,為什麼要這麼虛榮,踏踏實實的不是也很好嗎? 其實我媽和姑媽最親厚,總說我小時候頗的她的照顧。每次姑媽一來,我媽乾脆把廚房讓給她,讓她做幾個奶奶喜歡吃的菜。我媽從奶奶身體變弱以後才開始接手廚房,廚藝一直很勉強。姑媽一聽說我媽又打算到外邊去請大家吃飯,連忙說不怕不怕她來安排,現在我媽打下手姑媽操刀,兩個人忙的不亦樂乎。鄉下的親戚來齊以後,我媽暗暗得意和我說,這次的客廳總算能容下二十幾個人了。其中最高興的是奶奶,這樣熱熱鬧鬧的場面也只有過年才有。奶奶在我小時總說日本人來的時候炸房子炸人,多少苦啊,不准浪費東西。現在只說農民伯伯很辛苦飯不准倒掉,菜她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管它們了,過年的時候她也就更不來操心了。幾個小不點外甥早早的吃了飯,摔了飛機模型滅了氣球以後還有一身的勁沒處去,眼看要開始列隊向每個房間急行軍,我擔心媽媽不高興,連忙放起了貓和老鼠的動畫片,這些小東西馬上安靜下來橫七豎八的窩在沙發里看了起來。 照例爸爸媽媽要帶着我到鄉下去拜年,車子停到了姑媽的房子前面。姑媽的房子在一排排兩三層樓的綠瓦飛檐的村里算是很舊的。姑媽起先家境很不錯,一直到姑父不幸去世。家裡的新房子只造了一半,剩下的錢都投到癌症里去了。那時的房子造價又最高,表姐表哥都還只半大。姑媽卻一個人把房子匆匆造齊,開始了還債的歷程,我猜造齊房子也許是姑父的心願。爸爸後來總勸她房子的外型就不用花腦筋了,裡面裝修的舒服一點人過的好一點就行了。我一進門發現一樓全部鋪上了花崗岩,開始讚嘆起來:"這裡乾淨多了啊!"姑媽迎出來,也很高興地說:"這屋子黑了這麼多年了,總算亮堂了起來。" 我拿出蠟燭到後屋的牌位上給姑父點了一對蠟燭,拉了爸爸媽媽來行禮。然後就轉回客廳,開始打量起今年的變化來,客廳非常的高,和我家那壓的矮矮的吊頂截然相反,我感到有一絲絲冷。對着大門放着古式的雕刻茶几,高高的長茶几上放着那多年不變的掛鍾,旁邊是今年的日曆。客廳正中間是一張巨大的圓桌,旁邊擺着很多方凳。牆邊靠着幾張藤椅,鋪着新的墊子。新鋪的光滑地板亮晶晶,被收拾的非常乾淨。 表嫂招呼我上二樓的陽台上曬太陽喝茶,我跑上去的時候剛好看到我媽正要塞一個紅包給姑媽,我悄悄等兩個人讓來讓去一陣折騰完畢以後再走了進去。陽台上異常的溫暖,我媽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皮風衣,領子上柔軟的毛襯着富麗,下擺喇叭的款式恰倒好處的遮住了腰身,頭髮被高高的吹起,我媽年輕時長着一雙大眼頗為標緻,精緻的五官仍然還透着當日的風采,看起來真是神彩熠熠。姑媽出去以後,我媽親熱的拉着我的手說姑媽沒有收入有點現錢手頭鬆動一點,我想回去以後我也封個紅包給奶奶,讓她喜歡給誰就給誰。 晚飯過後,夜色暗下來,所有的人就坐在大圓桌前邊喝茶吃瓜子果點,邊把一年的經歷說一說。姑媽不似別的妯娌不吱聲,她雖然飯吃的最晚,但仍然要喝一點酒,臉頰漲的紅紅的,收拾掉以後就手裡烘着茶杯,說着家裡家外的事,而且說的明明白白,惟妙惟肖。鄉下的夜很靜,屋裡只剩下姑媽絮絮的聲音,以及悉悉唆唆的瓜子喝茶聲。遠親早已走了,剩下的家裡人便靜靜的喝着極綠的茶,細細的談收成,債務,鄰里親戚,表哥的鋪子以及明年的打算。爸爸很少出聲,聽姑媽把樣樣色色的情況非常到位的介紹完以後,說了聲今年再看看,能不能再給表哥拉點生意。我聚精會神的聽着,不時的感到一股股熱流,那是一種萌動着的蓬勃朝氣,好象田野里綠綠的莊稼苗苗要急急的長大一樣;那是一種是家族血液的流淌,是不論貧窮和富貴都會不離不棄、相互扶持的血脈相通。 這些天我一直還在想着葉榮,前段時間的快樂生活,和與葉榮快樂的交談。我一直在暗暗期待葉榮給我打個電話,不過一直都沒有。其實我也在想劉輝,可是想到他的時候都是煩惱,我好象有點移情別戀了,這對他很不公平。還好過年總是很忙的,那天下午,我回家時,看到樓下停着一輛很漂亮的黑色車,車頭的是弧線形的。這裡的車庫雖然都裝滿了車,可是沒有這樣的弧線,我想不知誰家來客人了。進了家門以後,我看到了文志凱正坐在沙發上和奶奶聊天,他一看我來就站了起來。奶奶說:"阿清,凱凱來過好幾次了,今天又等了你很久了。"我連忙自己也泡了茶,說:"凱凱,你怎麼會有空來?"文志凱說:"過年嘛,總要來看看奶奶和你。"我發現文志凱並沒有全身名牌,而是和以前一樣,很普通的毛衣牛仔褲,便詫異的問到:"凱凱,聽說你開始做事了?"他笑了笑:"也沒有,就是在我爸公司里幫幫他而已,你怎麼樣?"我開始喋喋不休的說起了常規的工作,然後又開始吹起了在費老頭那裡的小花招。 文志凱一邊聽一邊和我一起笑着,他還是那樣禮貌懂事,不象有些人以為家裡有點財產驕橫而愚蠢。文志凱的父母是我知道的叔叔伯伯里最有實力的企業家,他們家的企業涉及幾個行業,而且是現在利潤最高勢頭最好的,其中支柱產業的名頭在太古城裡都很響亮,新造的廠房辦公樓非常的氣派。我很小的時候和文志凱是鄰居,晴天打彈珠跳牛皮筋,雨天在他家或我家漏雨的房子裡找臉盆接水。爸爸和文伯伯關係一直很好,這幾年在過年的時候爸爸都帶上我到他家去,第一次去的時候我象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在他家的新房子裡東看西看還一定也要喝人頭馬。那時我家還沒有家庭影院,可是人頭馬的後勁讓我忘了自己五音不全,拿着話筒很不和諧的在唱,當時還有幾個年紀輕一點的人在哧哧笑,文志凱拿起另一個話筒加入了我,幫我解了圍。我覺的文志凱大起來以後喜歡那種平平淡淡的感覺,起碼他對我就非常照顧周到,當然也可能只是他要做好地主之宜的本分。 不過文志凱的功課一直很差,留過一級靠他爸爸是校董進的大學,所以他雖然比我大幾歲卻比我晚畢業好多,我心裡就把他排到了師弟的級別。我從來不問他的大學生活,因為我覺得他的大學生活一定不會開心。我自己班裡就有 這樣一位插班男生付濱。每一位老師,不論學術好學術差脾氣好脾氣差,在他們任課的那個學期里一定會把他挖出來說幾句,我覺得我一定受不了那種羞辱。不過付濱卻以雄厚的經濟實力和一片真情力挫群雄贏得了校花任琪的芳心。 我一面招呼文志凱吃水果喝茶,一面問他願不願意唱歌試試我家的音響。我們便開始找了歌唱了幾曲。他說我進步多了,不過我家的歌其實他並不熟悉,我便問他有沒有好的音樂可以推薦,他說可以借給我而且可以馬上去拿。奶奶和媽媽一心想留他吃晚飯,我說了我們要去拿CD以後又一個勁的要他常來。到了樓下,他打開了那輛漂亮的黑車車門,我一坐進去才發現這弧形的窗玻璃全自動地設備是多麼的高級啊,就象又回到那天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他打開了輕輕的音樂出了小區,我忍不住說:"你的車很漂亮啊!"他輕輕的說:"我媽買給我的,只是為了方便一點。"我說:"是啊,追女朋友可就方便多了。"他笑起來:"阿清,你有男朋友了吧?"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問,他書念的比我遲我一直覺得他比我要小一截,一般對這種師弟級別的人我就一句"關你什麼事"就打發了。不過我想起了葉榮劉輝,心慌意亂起來,低着頭說:"你不要亂說,我一直在出差,到那裡去交男朋友啊?你先交代你的。"他看了我一下,淡淡的說着:"原來很早有過一個,我媽還追到學校里去看了,說她貪錢。"我張大了嘴,說:"哇--",頓了頓又說:"不過也不能怪你媽,反正也要被她看到的。"他一邊笑一邊悠悠的說:"所以啊,分手了以後我已經知道我要找一個又漂亮又能幹,帶出去可以撐的住場面的人。"我的腦子裡閃過了任琪,點點頭:"是啊,你家的媳婦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我拿着CD哼着歌進了家門以後,我媽和奶奶兩個人正在一疊聲的誇獎文志凱,奶奶說:"凱凱呀,每次來都給我帶一小籃水果,還奶奶奶奶叫個不停。"我媽立刻也湊上來說:"是啊,象凱凱這樣有教養的真的很少了。"連剛回來不久的爸爸都接着說:"這倒是的,你文伯伯的家教很嚴,上次我到你沈叔叔家去,他那個兒子真不懂事,咳,這裡連高中都快要留級了還馬上要送出去留學。"我說:"我們公司的沈叔叔啊?他怎麼會那麼有錢,這種小孩子的留學可是不得了啊?"爸爸說:"你的英語不要放掉,我也打算再有點實力以後送你出去。"我說:"奧,其實我自己可以先考一考的。"爸爸說:"你這麼個小女孩,一直是爸爸媽媽在幫你,爸爸擔心你出去吃虧也不捨得你啊。"我挺起胸說:"我知道這個公司是爸爸你幫我進的,可是書是我自己讀的,活也是我自己干的。"爸爸看着我笑笑,說:"你先再鍛煉鍛煉吧。" 其實,在家的日子挺逍遙,那天拎起電話接到了任琪的父母家,想和她探討一下葉榮。任琪的聲音很憂慮:"阿清,付濱的爸爸可能會出問題了。"我吃了一驚,說:"怎麼回事?"任琪說:"好象說他貪污。"我說:"怎麼可能呢,他爸爸是自己做的呀。"任琪說:"好象不完全是,他爸爸只是有股份而已。"我也慌亂起來,說:"那你怎麼辦啊?付濱又沒有用的。"沒說幾句,她突然說:"我有點事,下次和你聊好不好?"我腦子一轉,不肯放下,問到:"是不是徐飛來了?"她驚奇道:"你怎麼知道的?"我得意的說:"我聞都聞出來了,"又接着道:"這麼難得打電話到你家,沒幾句你要掛了,不是個重要的人是不可能的。"她笑道:"徐飛要去念博士了,特地來和我辭行。"我馬上嘲笑到說:"他飄洋過海要去念名校,心裡還惦記着這個青梅竹馬的琪琪呢,哈哈,我只好不打攪你們了。" 放下電話,我想起了那個秋天的傍晚,陽光斜斜的照着,我一身淺藍的絲質圓領短袖,長長的白色喇叭裙站在學校後邊冬湖旁朗讀英文,那時爸爸的事業已經開始起步,家裡的經濟開始好一點起來。我遠遠看見任琪來了,她穿着粉紅色的上衣,白色小碎花的背帶裙,臉上卻有點憂鬱。我們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小鳥兒在我們邊上跳啊跳。我高興的說:“你怎麼會有空,付濱今天請假啦?”任琪皺着眉道:"昨天徐飛又來找我了。"我嘆了口氣:"徐飛還是這麼痴心,從大一就開始到現在還不死心。其實呢他也不錯,功課這麼好,大學第三年就開始上研究生的課,導師又是權威。不過還是看你自己啦。"任琪說:"我和他老早就說了付濱,他還是不甘心。"我說:"這是挺難的,他爸媽都那麼喜歡你,你爸媽也都喜歡他,不喜歡付濱。他肯定會覺得還有希望。不過付濱追你的事真是全校轟動,成為浪漫經典呢。"她低着頭不響。我看着玉玲,她的雪白皮膚吹彈可破,長發烏黑,長長的睫毛掩着笑意,鮮紅柔軟的嘴唇,一付羞怯可人的姿態,心想也難怪有了男朋友還有這麼多人追。我把目光移到冬湖那碧藍的水色,若有所思開始說起來:"其實分析一下也不難,徐飛長的矮難看付濱高高帥帥好看都是次要的。他們兩個人都是真心對你好,只好看哪個人有優勢了。徐飛念書好可以去讀博士拿高薪,到外面以後會有一棟花園洋房一輛車,你跟着他也不錯。可是付濱現在在上海自己就有一棟花園洋房一輛車,他雖然念書一般能力一般,可是你要比他能幹多了,他爸爸的事業有你幫着一定不會有差錯的,而且你只要慢慢教他還怕學不會?跟徐飛呢你自己也要去念個碩士博士做同林鳥。跟付濱呢一切現成,你只要同樣努力還怕沒有成績,有的時候起點是很重要的。我想我會選付濱。"她仍然不言不語在想着心事,我想我已經盡力了也就不響了,出神的看着湖面上漾起的一圈圈波紋。 媽媽在飯廳叫我去吃飯,我還在想着任琪的事,我突然發現我怎麼可以和任琪說這些,她那時因為我對阿勇的先知先覺特別佩服我。事實上我認識的男孩子還沒有任琪的三分之一多,經驗還相當於零,怎麼居然去教校花如何挑男朋友,真是背死了。現在她遇到麻煩了,好了,都是我出的餿主意。我想了想乾脆和媽媽說了,媽媽說:"她就是我上次見過的任琪啊,這個小女孩漂亮,又懂事。"我說:"媽,你才見過人家一面而已。"我媽說:"你媽看一眼就知道了。"我說:"她還挺發愁該怎麼辦?"媽媽剝了蟹殼,沾了佐料,咬了一塊油油的蟹黃,用紙斤輕輕搽了搽嘴說:"她有沒有註冊結婚呢?"我說:"那還沒有,可是她已經住到上海付濱的房子裡去了。"媽媽說:"讓她在看看嘍,這事她都跟你來說了,可能包不住了。反正沒有結婚,分手也沒什麼希奇。那個付濱自己不怎樣,就算結婚也吃不消她的。"我說:"哇,那任琪可不是很慘,這路走錯了。"媽媽馬上結過話頭,說:"阿清啊,所以要睜亮眼睛交個好男朋友。"我喝了一口湯,索性把心一橫:"媽,我有男朋友了。"媽媽在剝蟹肉的手停了下來,問到:"男朋友?誰?"我說:"他叫劉輝,在一個電腦公司做事。"我媽說:"另外呢?"我說:"我和他交往很久了。他長的不好看,很黑。家裡沒錢的,在很遠的鄉下。"媽媽說:"其他呢?"我說:"媽,我覺得他很聰明。他非常努力,數字概念非常好,腦筋也很清晰,很有前途的,連家紅都很喜歡他呢。"我媽看了一下我奶奶,說:"怎麼會這樣,和她爸一個模樣。" 晚上,我穿了睡衣,已經捂到了被子裡,爸爸來敲門叫我。我到了客廳,發現媽媽也在,爸爸顯然剛回來,說:"你媽說你有男朋友了?"我低頭想了想,說:"是的。爸你見過的,有次到學校來我還給你介紹了呢。就是那個劉輝。"我爸埋頭想了半天,笑道:"那個人啊?阿清你不是在開玩笑吧?"爸爸扭過頭去,和我媽說:"我想起來了,那天阿清她們門口有人在收廢報紙書,我開始還當劉輝是收破爛的呢,他和旁邊收破爛的真象兩兄弟。"我媽臉色暗下來:"這樣的人怎麼可以呢,給人家知道要笑死了。"我心裡暗暗罵着劉輝,叫他打扮一下,他還說這已經是最佳水平了呢。爸爸看我不高興了,說:"也沒什麼的,你先去睡吧。" 第二天一大早,媽媽就打着呵欠到我房間裡,說:"我昨天一晚沒睡好,做了很多噩夢。早晨醒來心裡還堵的難受,又叫醒你爸問了幾句,想想我女兒怎麼好找不找找了這麼個人呢?"我其實心裡也很煩,因為我其實最煩的是葉榮呢。我又說:"其實還有個人在追我,是公司的同事叫葉榮,不過我已經拒絕他了。"媽媽來了興趣,說:"葉榮?"我說:"他們家在太古城裡的,父母都在上班,家裡還好了。"媽媽說:"也在你們公司?如果你是和他,買個好一點房子一點問題都沒有啊。"我說:"媽,你胡說什麼阿,他這個人呢長的要好一點,現在錢也多一點。不過我覺得他沒有劉輝努力的百分之一,而且他好象覺得現在錢已經不少了就開始穿名牌用好手機,我勸他原來的那個還能用他還不肯呢。你看凱凱這麼有錢都沒有炫耀。"我媽馬上高興起來:"阿清,你劉伯母還來過幾次問你有沒有男朋友了呢?"我馬上翻身坐起:"媽,你千萬別打這個算盤,人家要找的是又漂亮又能幹的當家媳婦,我哪行?而且就算我能被錄用到了他家,他自己這麼不中用,萬一出什麼事我靠他還不完蛋了?你看看任琪就知道了,一模一樣的路數,連她都照不住,我到時候只好去跳河了。"媽媽一邊說:"這也不能這麼說"一邊被我趕了出去,我還想睡覺呢。 其實我一點也沒了睡意,開始胡思亂想,我怎麼會這麼說劉輝,我怎麼會這麼說葉榮呢。我只是想理一理自己的思路,想放一放葉榮而已。是的葉榮是穿着很貴的衣服,可是這樣他才看起來很帥啊。如果和他一起走出去,肯定要比和劉輝相稱的多。可是劉輝很可憐,他媽媽病了,他的收入比我少多了,可是他還是那麼好總是記得打電話給我把最好的東西給我,他雖然象個小尾巴可是一切事情都是以我為第一。葉榮雖然和我表白了,可是我覺得他沒有劉輝那麼深情,連拜年的電話都沒有。而且手機的事和他的一點點偏激思想讓我有點不安,我不該這樣猶豫不決的折磨自己。我應該把葉榮忘了。不過媽媽卻不依不饒起來,過了一會兒又來叫我去吃早飯,一邊裝做無意的問:"那個葉榮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我懶洋洋的說:"他是我的搭檔,同事是很麻煩的。"我媽說:"你呀,這點事都處理不了。你媽那個時候多少人來追,我一個個把他們擺平,有的到現在關係還很好呢。"我的頭嗡了一下,心裡想:"如果同事沒有關係,那我是不是可以要葉榮呢?"我很想念他,我想我喜歡上他了,而且這樣的話爸爸媽媽就不用再為劉輝煩惱了。 沒等我想明白,我就開始上班了。公司的二十幾層大樓坐落在太古城裡這幾年最繁華的地段上,這棟樓雖然造了幾年,但在附近新蓋的大樓面前仍然一點不遜色。上班以後,葉榮對我有明顯的冷淡,可是我卻無所顧及的和以前一樣和他有說有笑。一個周末,我突然發現東西漏在了公司,就折回去取。夜幕下,我進了公司的大樓,發現電梯的門要關,叫到等一下,慌慌張張的沖了進去,裡面有一個人,原來是葉榮,兩個人在這麼近的距離空間都有點尷尬。他隨口說:"你怎麼回來了?"我不安的說:"我漏了東西,拿一下就回去。"他說:"我送你啊。"我一下子覺得這句常常在海城講的話突然把我帶回了那個時刻,楞在那裡不知所措。電梯開了以後,他說他一會兒來找我他也要取點東西。我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不知為什麼發現白熾燈光異常的昏黃,而且我還覺得自己的心別別跳,是不是因為他的緣故呢?一會兒他來敲門,我取了東西默默的關上燈,正打算出去,他突然擠開門轉了回來,一把摟着我按在牆上,呼吸急促的說:"阿清,你不要不要我,你知道我喜歡你的。"我突然被他高大的身影擁在懷裡,腦子裡一偏空白,只是楞在那裡。他立刻老練的抬起了我的下顎,沉重的吻了下來。我暈掉了。很久以後,他放開我,說:"答應我?"我還在感受那個重重的吻,那是真正的吻啊,心跳加快,忘了一切一切,而且會不由自主的回吻。我想起我和劉輝的吻,那是多麼不同啊。兩個人都象小孩子,都不會吻,都不知道該怎麼接吻呢,分開以後兩個人開始怪對方連接吻都不會,我說男孩子應該會的,他說是女孩子應該會。葉榮重新打開了燈,正色看着我,說:"答應我,好不好?"我很亂很亂,覺得燈光很刺目,可憐巴巴的說:"可是劉輝,他很可憐。他一個人在這個太古城,沒幾個朋友只有我,他還很不順,我不能離開他。"他說:"可是這種事和同情是不同的,你應該和他講清楚。"我游移的點了點頭。 葉榮送我回去了,張酈在裡面,我發現葉榮當作沒有看見她,很大聲的和我怪怪的說了兩句送別的話,我一下覺的他怎麼不太有禮。不過,我正在想該怎麼辦,怎麼和劉輝說,我打開我的寶盒,翻出劉輝送給我的一塊玉佩,那是我發現家紅把她的送給了曉偉,跳着也要要。我不知道劉輝當時很沒有錢,他後來去借了給我買了。我知道他得去借錢以後,就再也沒有向他要過東西,他這個人太傻的,什麼事都會為我做。這是我收到的最貴重的禮物,我應該還給他。第二天,我破天荒地第一次打了電話給劉輝,讓他到我這裡來一下。傍晚的時候,他來了,坐在椅子上,很高興的說:"阿清,怎麼會叫我來,你想我了嗎?"我掏出了玉佩,眼淚卻不爭氣的簌簌流了下來,說:"劉輝,這塊玉佩我還給你,我們分手吧,我喜歡上別的人了。"劉輝楞住了,說:"阿清,你不要說胡話來嚇我?"我一下子哭了出來,把玉佩伸到他身前,說:"我變心了,我們分手吧,我喜歡上我的同事葉榮了,他吻過我了,玉佩還給你吧。"可是令我吃驚的是,劉輝開始哭了起來,他從來沒有哭過,他好象要崩潰了,他一把挪開我的手說:"怎麼會這樣,我不要玉佩,阿清這不是真的。"他說他的胸猛的很疼,問我可不可以要一杯水,我趕緊拿了水,他喝了幾口,兩隻圓圓的眼睛裡含着淚花。 我看他真的很難過,就問他:"你要不要躺到床上歇一會?"他說他只想牽着我的手靜一會兒,就這樣我們坐了很久,他漸漸不哭了,平靜下來,搽了搽眼淚,眼睛紅紅的說:"阿清,你是不是說他是你的同事?"我說:"是的。"他說:"阿清,你不該去招惹同事的,你知不知道你就算和我分手了,我還是會對你好的;你如果和他要分手,你認識他多久你清不清楚他會怎麼做啊?"我一下子擔心以來,心裡沒來由晃過了葉榮的一點點偏執,說:"我們認識幾個月了。"劉輝說:“阿清,你不要急,你把事情說一說。”我開始和劉輝細細的談起了在海城的日子。劉輝說:"他知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我說:"他知道,不過我跟他說我們正在因為家紅鬧矛盾。"他說:"你為什麼要跟他這麼說?"我覺得很委屈,哭了起來:"你老是覺得我那麼笨,什麼都是家紅好。人家風度好,條理好,人又勤快家裡又那麼有錢。我和你在一起覺的很自卑。葉榮很欣賞我,我和他在一起很開心。"劉輝心疼的幫我擦了眼淚,說:"阿清,你不要那麼傻。你一直是我的目標你知不知道,我這麼努力為了誰,你聽我說你不要哭好不好?”過了一會,他的聲音非常冷靜,說:“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傻事,你聽我的還來的及。你想一個公司如果出什麼事你怎麼能應付的了呢,這種人知道人家有男朋友還來插一腳,你還是先不要衝動的好。你想想你這麼快答應他,還輕易被他吻了他一定會看低你的。"我聽了這些話,嚇呆了,說:"我該怎麼辦呢?"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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