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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小站
送交者: 靈魂 2002年08月20日17:25:30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他要走了,我不可能挽留他,我的先生更不可能說出“多留幾日”之類的話,幸好提早叫好了車為他送行,我們還有時間“敘舊”。

他來看我,是因為我這裡是他行程路過的一個小站,於是藉故拜訪停留了兩日。現在他要走了,不用說那個終點就是我們誰都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提起的--他,太太和兒子的窩。

“送給你,作個紀念吧。”這件休閒服是幾個月前買的,和朋友逛街時本來是買給先生的,可是卻搞錯了尺碼,這時派上了用場。
“好。”他接過去裝進了旅行袋,沒有碰我的眼神。現在想起來,假如他說謝謝,我會很尷尬,而我說不客氣,一定會是非常的虛偽。

我們的話題不自覺地扯回到過去。相識是一種緣份,而相知卻是記憶中一段最美好、難以忘卻的過程。“你還記不記得。。。”“那時候你。。。”他總是以這樣的詞句開頭,然後我就回想起了那個時候。。畢竟我們分開有三年了,與我們相處的時間等同。在我們共同生活的朋友圈子中,他是受人尊敬卻又很喜歡與社會上各種類型的人打交到的人,朋友有心事的時候會想起他,需要幫忙的時候也會想起他。而那時候的我,常常是他呼之則來的“陽光”,揮之則去的“風雨”。別人需要他的幫助,這其中少不了我出力的份,同樣,在朋友答謝他的桌子上也沒少了我這樣一個朋友的朋友。

我最要好的朋友曾經幾次好象看穿我心底的秘密似的詭異地笑,“你喜歡他?”“不可能。”那種語氣的堅定震撼了我自己。我不是感情的弱智,我有我自己對愛的詮釋。

一次,他打來電話說未成稿的論文第二天必須交上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放下電話,我就匆匆地趕到了他的宿舍。不能說我完全理解他論文的主題,只是我憑着主觀上對他本人的了解和客觀上對他文章的分析,合二人之力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後來聽說那篇論文居然發表了。

“你還記不記得。。”下了車我們朝車站走去,他突然握了我的手臂。我被從記憶地軌道拉了回來,“記得什麼?”猛然間發覺如果不是他強有力的手,我幾乎就要和從側面衝出的年輕人撞在一起。“那時候你。。。”他自顧自地回味着,好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而我也很快又融入到了他甜蜜的回憶里,立即鎮定下來的我聽到潛意識說,有他在,我不會受傷害。

“劉洋終於開始追女孩子了。”他眼睛一亮,一副總算抓住了主題的樣子。劉洋是以前我身邊最善良、最忠實的追隨者,也是他最經常拿他跟我說事兒的人物。提到劉洋時他興奮的樣子,好象劉洋一直在追他而不是在追我。他津津樂道着,快樂終於爬上了我滿是離愁的臉,掛在了嘴邊。

“走吧。”司機不耐煩了。剛閃現的笑意轉瞬又消失了。我想說再見,可我明明知道不可能再相見;我想說保重,卻覺得對朋友來說太沉重了。我想以西方的禮儀--擁抱來結束今生的緣,卻觸到了他溫暖的大手,“開心點。”我堆起了笑容,鬼使神差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對你老婆好點。”

我忍不住在沒走出五步的時候回了頭,發現他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背影,有些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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