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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蘇州
送交者: dayang 2002年01月02日17:49:5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懷念蘇州

燕子不曾來

  喜歡蘇州的人是不需要說喜歡它的理由的,因為不說別人也可能明白一些。
                 
  喜歡蘇州的人也是無法說盡喜歡它的理由的,因為它的優點數之太多。
                 
  我實在有點怯於寫蘇州,因為前有古人,後還有來者,寫它的人太多,名人也多。但我還是開了頭,就寫這份懷念罷,寫這份明白之外的一些一許的不明白。
                 
  余秋雨有一篇很著名的散文名叫“白髮蘇州”,一語驚人,引得人想去讀明白蘇州怎麼算是白了頭髮,是如紅顏垂暮的曉鏡但愁雲鬢改還是引得世人應憐今日白頭翁?呵,或許都不是,蘇州只是在余先生的視角里算是老如華發了。說得也是啊,蘇州年年歲歲在那裡保持着它永遠的綺麗,即若是美人,天天盛裝華服示於他人,也該累得很了。那麼這座千年的江南名城頭上的絲絲白髮應該理解為姑蘇幽深巷陌的片片黛瓦,石刻墨眷的寸寸光陰了,不知道我這簡淺的理解算恰當與否?
                 
  再沒有另一座城市能夠讓我如此無從下筆,不是因為沒有寫處,恰恰相反的是能寫的太多,而且處處份量不輕,蘇州城內簇簇平分秋色的光景讓人眼花繚亂,讓人不知如何掌握這着墨的份量才好啊。
                 
  這座江南最著盛名的古城,因它的園林、絲綢與水鄉風采著稱於世,這些都是老話,你無法不認可,但可能也覺得我說得太籠統乏味。爾今,我只能試着從對它那些紛繁的喜愛中,採擷一些最有感觸的道來吧,猶學那江南的採蓮女子,從青碧的蓮蓬之中剝離出幾顆清香飽滿的蓮子,請人品嘗的卻是整個江南的清香與靈性。
                 
  少時未至蘇州前,想象中最覺意境清絕詩情空靈的地方就是那座《楓橋夜泊》中提到的姑蘇城外寒山寺。九八年春節一個雪後初霽的日子,座落在姑蘇郊外的那座千年名剎,屋宇因為有着昨天覆蓋的薄薄一層小雪,平添幾分嫵媚冰清,積雪已濕潤開來,正在悄悄消融,晶瀅的水珠不疾不徐地從深青灰的滴水瓦上一串串落下,然後滲到地面的枯草叢中,磚楞縫裡去了。那天上午的陽光帶着暖暖的色調,顯得格外明亮飽和,透過古木零星地布在寺內每一個角落,只是在飛檐迴廊處卻撒下好大一片光簾,分明又幻成了寺內最好的幻影,在這種光彩的映照下,整個寒山寺卻突然被賦有了西洋油畫的濃重色彩與富麗風格,竟然沒有完全切合我想象中的清絕空寂,積雪泛起金光,也湊着熱鬧,清麗之外竟顯出幾分妖嬈來……
                 
  到寒山寺除了聽它那清越的鐘聲而外,當然還得去看看楓橋,寺外不遠處一條小河上跨着高高一座簡樸的石拱橋,一排光禿禿的樹木斜倚的河畔有一溜江南典型的黛瓦粉牆的水邊民居,那眼前的景物讓我想起的不是“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而最易想起“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的意境。於是乎感喟這良辰美景的詩情畫意都能隨那千年的荏苒光陰可以在不同的此情此景此地中轉換幡改的。
                 
  蘇州的虎丘與劍池也是應該提及的地方,這裡有傳說中斜斜的寶塔下越王勾踐埋藏寶劍的陵墓,有被陸羽品評為天下第三泉的鐵華岩,有蘇小小的墓……去蘇州不去虎丘似乎等於沒到過蘇州。
                 
  而那些天下聞名的蘇州園林整個就是一個文化及建築的珍寶群,用多少筆墨也難書其詳盡,我還是省卻了為好。
                 
  但那姑蘇城內星羅分布的各個博物館卻是有暇時值得遊覽的好地方,在那裡你可以更多地了解中國絲綢紡織的歷史,園林建築的歷史,等等……
                 
  在蘇州,你可能還會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在城內的某些路段,現代的小汽車是跑在青石板的方磚上的,這多少會對汽車輪胎的保養不好,似乎古老的蘇州還在提醒着人們,從前這寬寬的道路更適合軟緞的花轎,綾羅的官轎顫顫悠悠地在上面經過,現今它相對於新建的柏油馬路變得擁擠狹窄也不算平坦了,但它還是在容納着這些交通工具的改變,讓小汽車也能在這路面上照樣馳騁。我以為,這對於一座千年古城起碼需要更多的勇氣和力量來接納時代的發展,而不應該得到更多的質疑蘇州城似乎已如白髮暮年。近幾年間,蘇州人在城南的一片土地上建起了一座聞名於世的蘇州高新科技工業園區,這讓我們感到歷史的車輪載着蘇州正在朝前趕,它也在不斷地適應着現代社會的發展,蘇州讓世間知道,它不光有美麗的園林,有千年的繁榮,更有着現代的科技意識,豈不壯哉!
                 
  想起蘇州,可能你還是記憶猶新它的楊柳依依小橋流水;它的青磚黛瓦粉牆;想起它的亭台樓榭書香人家;想起大街小巷的吳儂軟語,白蘭花香;這一切似乎留給人們的印象就是蘇州是一位風姿綽約的江南佳麗,溫情脈脈,儀態萬方,可我似乎更覺得蘇州真是“白髮蘇州”,這白髮既不是姑蘇幽深巷陌的片片黛瓦,也不止是石刻墨眷的寸寸光陰,而是它之所以千年不衰的真正緣由乃得益於蘇州總是能接納歷史潮流的變遷,它對於歷史文化與現代文明的兼收並蓄,並且永遠在此基礎上用聰明的才幹對之進行適時的不斷的創新,我以為這座永遠能吸引人去探尋它、喜愛它的蘇州城更應該算是一位鶴髮童顏的睿智老者,白髮鐫刻着它的歲月,童顏展示的是它千年不老的風采。
                 
  析蘇州,如同讀智慧者的一部歷史;惜蘇州,如同憐一個風華絕代的佳人;
                 
  而當我現在另一方異域的水土遙想姑蘇古城,更如收藏家慕羨一份才子的真跡,是書也好,是畫也罷,它的氣質無人能擬,它的真純亦天下無雙,若一座城市能讓人用如此心情懷念它,最難得的不過如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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