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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西瓜里的父愛
送交者: 張杰 2002年08月25日22:46:35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今年北京最熱的那些天,我每天至少吃掉半個西瓜,有時還能吃掉一個。吃法很簡單,就是將西瓜一分兩半直接拿勺舀着吃。西瓜一直以來都是我最愛吃的水果,但是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用這種簡單而又痛快的方法吃西瓜了,記憶中還是在六歲以前這樣吃過瓜,現在一般都是將瓜切成一芽兒一芽兒吃,更精緻的吃法是把西瓜去皮,切成一小塊兒一小塊兒整齊地碼放在白瓷盤中,然後用水果叉叉着吃,但是很少再有一次吃掉半個西瓜的時候了,這樣的吃法總讓我覺得似乎少了點什麼。

  其實,小時候我很是嚮往將西瓜分切成若干塊兒吃,而父親每次總是將西瓜一切為二,把勺子往西瓜上一叉分給我和哥哥。因為我最小,所以我總是分到瓜腦袋。得到半個西瓜的時候,我總是向父親要求把瓜切成塊兒吃,而父親每每的答覆都是“你太小了,用勺吃才不會把西瓜湯弄到身上。”然後任憑我再怎樣要求,父親都不會滿足我。如果我問他:“那你和媽媽怎麼吃呀?”他就會說:“我們吃得太飽了,肚子裡已經沒地方了,如果你們這兩個小東西吃不了的話,那就媽媽吃哥哥剩下的,我吃我閨女剩下的。”那時的我每次都能毫不含糊地吃掉半個西瓜,不管是多大的。

  我一直天真地認為,父親的肚子真的沒地方裝西瓜。而每次我吃完西瓜後,父親的臉上都寫滿了幸福。他會拍着我鼓鼓的小肚子說:“我閨女真棒!來,讓爸爸拍拍你這個小西瓜熟不熟。”

  長大一點兒後,家裡的西瓜開始切成塊兒吃了,我很是高興了一陣子,這時候父親的肚子也能裝下西瓜了。但是慢慢地我就發現這麼個吃法總少了點什麼,我也很難再吃掉半個西瓜了。只是每回我在冬天發燒,父親都會抱回一個大西瓜,一切兩半,勺子往上一叉:“閨女,吃了這半個瓜,就啥病都沒有了。”真的很神奇,每次我吃掉這半個西瓜後,果然燒就退了。

  前兩天熱得出奇,我把吃瓜的程序也簡化了,一個瓜切兩半,往冰箱裡一放,冰涼了後抱出半個往沙發上一縮,用勺舀着吃。在我一勺一勺地吃西瓜時,忽然間就想起了小時候吃瓜的情景,想起了每一次我吃掉半個西瓜後父親幸福的表情,我手裡的勺子也就越來越沉,我眼睛不由得濕潤了,我舀起的已經不再是西瓜本身了,而是沉甸甸的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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