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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外中餐館就餐鴉雀無聲便是文明嗎
送交者: 朽木 2002年08月29日18:32:32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對於粗聲大嗓、喧譁、噪音,同絕大多數論者一樣,筆者由衷反感。國人恰是在這方面很有些“名聲在外”:什麼“鑼鼓喧天”呵,什麼“人聲鼎沸”呵,熱鬧紅火,非讓你頭痛欲裂不可。先前出了個BP機,於是到處“蛐蛐”叫,囂張之至;如今手機普及了,更是直着嗓子窮吼,聽得人頭都大了。在國內如此,到了國外,一樣大大咧咧,轟轟烈烈:地鐵上,商場中,旅遊景點裡,黃皮膚黑頭髮的同胞呼朋引類,可着勁兒吆喝,旁若無人。因此,國外流行一句話:看那些臉紅脖子粗地大吼大叫的,肯定是中國人。

  在公共場所吼叫,說到底,是一種污染。不僅從衛生保健角度看是如此,從社會文明的角度看,也是如此。噪聲是環保殺手,已為全球科學界公認。這噪聲不僅包括機械的,同樣也包括人類發出的。科研表明,噪聲在30至40分貝是較為安靜的正常環境,尚屬“環保”;而我們現在都市的噪音遠遠超標,那當然是不環保的,是污染。這是就技術層面而言。若從文明角度看,大呼小叫,大轟大嗡,是對他者的欠尊重,是自私的表現,是對社會秩序的無視;說到底,便是少教養,不文明。表達只是一個形式,但形式往往又決定內容。人類是從茹毛飲血的蠻荒時代走向教養有度的文明社會的。聲音的變遷也反映了文明的變遷。溫文儒雅,談吐高貴,絕不是個別“高人”的專利;在文明社會,這應該成為大家共同推崇的道德風尚。

  那麼,有人會說了:既然你認為噪聲是公害,為什麼還要對在國外中餐館“靜音”提出質疑呢?

  筆者的基本觀點是:首先,不反對文明就餐:第二,不一般地反對文明的“靜音運動”;第三,在國外的中餐館,鴉雀無聲未必就是“文明”。

  筆者這個月去了一趟西歐,是作為中國新聞代表團團員出訪的。團員大都是獲得過中國新聞獎的新聞工作者,行政職務都是新聞單位部門主任以上。我們自認為自身素質較高,接待方也多次這麼表達過。一路相安無事,直到“最後的晚餐”時,出現了我們常說的“文明衝突”。我們在意大利米蘭的一家中餐館用餐,菜多了些,上了紅酒。氣氛到了,大家開始互相敬酒,碰杯,祝福。席間,這家中餐館的服務生幾次過來,“請”我們“小聲點兒”,“因為還有別的客人”——也就是“老外”。按說,這個要求是“文明”的;但是,特定的環境給了我們特定的思考:我們在中餐館裡“出聲”敬酒,有何不可?難道這就不文明了嗎?

  提出這個問題時嚇了自己一跳,繼而深入思考後又如釋重負:這個問題提得有意思。

  不錯,噪音不好,不文明;粗聲大氣不好,不文明。因為這是公共場所;因為公共場所有公共秩序,而公共秩序的背後便是文明道德規範,便是公共文明。但是,除此之外,就沒有文明了?筆者認為,在歐洲,包括在國內眾多的公共場所,我們要“靜音”,要小聲,要營造一個“環保”環境;但是,在有的場合,有的地方,文明恰恰表現為歡聲笑語。比如中餐館,雖然開在國外,在歐洲,但它姓“中”,凝聚中國文化,這其中也理所當然包括敬酒、祝酒,包括碰杯和笑語。你要找“靜音”的用餐地方,多得很哩,不必非找中餐館。這就像我們民間的鬧洞房,只要不出格,也是一種文化和文明。國外亦如此。西方人在公共場所開的一些酒宴、酒會,照樣一片歡聲笑語,不亦樂乎,也有一定的“分貝”,但人們並不以為忤,不會說他們不文明。所以,筆者以為,有些獨具特色的民風民俗恰是文化,恰是需要繼承並發揚光大的文明。基於上述考慮,我們仍是頻頻舉杯,輕聲地互道祝福。

  當然,文化與文明也是與時俱進的,新進的同化着舊有,先進的改造着落後,新的、合理的、先進的文化與文明,理應吸納吸收。比如,在國外中餐館,舉杯祝福時不妨輕聲些,小聲些。這也是文明的題中應有之義。筆者以為,在當前各種思想文化相互激盪的文化語境裡,我們切切不要不加思考地“失語”,不要讓“偽文明”侵蝕我們已經創造並使用着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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