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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等百年待花開
送交者: 柏舟 2002年08月29日18:32:32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今夜,月明星疏,雲淡風清。一望千裏白雪冰封,唯獨駝峰上綠草茵茵,溫暖如春。湖畔花叢中,那兩朵蓓蕾幽香如故,紅的有如胭脂,白的宛若白玉。

  十年前,它僅如拇指般大小,如今長大了許多,卻始終盼不到那花開如碗,燦若雲霞的時刻。

  傳說中優曇仙花六十年方開一次,六十年何其漫漫,但為了你,我會一直等下去。

  我知道,對面南峰上,有你悵然相望。就像我把你遙望一樣。

  但你是不會見我的了,我負你太多。如今只得系我一世落寞心,還你昨日淚千行。

  還記初初相見,華山落雁峰道觀中驚鴻一瞥,如見天人,旋即伊消失無跡。心湖宛如石子投入,泛起微微漣漪。

  天公復多情,無端把秋雨催急。行至半山腰,入黃龍洞中躲雨。豈料驚見伊海棠春睡,嬌態柔媚。洞外大雨傾盆,洞內寒意迫人。一時心憐為伊添衣作被,誰知竟結此一段百年孽緣。

  你可知,只因看了你的一顰一笑,從此我就落入了萬劫不復的溫柔鄉里,念茲在茲,無時或忘。

  明月峽中初日朝霞、如花笑靨仍歷歷在目,醉人情話猶在耳畔縈迴,倘若那日便拋下世俗名利,與伊攜手結廬名山,如今也不會落得如此淒涼。情天易缺,夢好卻終是難圓。

  那一日,你揉碎野花,拋下山谷,以花喻人,傷年華之易逝,感來日之無多。如花美眷,終會似水流年。

  那一日,我許下諾言,等你生出白髮,我會踏遍天涯海角千山萬水,為你求得青春永駐的靈丹妙藥。

  我以為我們能永在一起,可是我忘了,這是一個世俗的世界,正與邪永不相容,如兩座聳立的山,永遠只能對峙,永遠只能相望。

  我終於實現少年時的夢想,當上了武當掌門。然而我卻感覺不到一絲喜悅,相反卻日漸消瘦。如果說登上這榮耀之巔,就是以與你永遠的分離作為代價,那麼,我倒寧願不做這勞什子的掌門!

  雖貴為掌門,其形似軟禁。夜夜花下久徘徊,寫下三首小詩:

  蝶舞鶯飛又一年,花開花落每悽然。此情早付東流水,卻趁春潮到眼前。

  浮沉道力未能堅,慧劍難揮只自憐。贏得月明長下拜,心隨明月到裙邊。

  補天無計空垂淚,恨海難填有怨言。但願故人能諒我,不須言語表深心。

  我把它們托人捎給你,我知道你能懂的。

  我在山上,從梅花數到雪花,從春雷數到冬雷,終於有一天,你來了,你最終還是來了!

  這世上再沒有一個女子像你這樣敢愛敢恨,敢作敢為。也許正是你身上這份獨一無二地“光彩”,才讓我欲愛不能,欲罷也不能。

  你持劍闖山,欲攜我同去。我已打定主意,直等這一天的到來。我萬萬沒有想到,就在此刻,平地一聲驚雷,剎時風雲突變。

  師叔們認定你是邪魔妖女,絕不允許你我在一起,擺出劍陣將你包圍,對你展開了圍攻。師叔的責罵,同門的鄙視,劇變接二連三陡生,宛若狂風怒浪將我不斷催襲,一時間,我竟呆了,傻了。

  恍惚中你一聲慘叫,放眼處你已腳步踉蹌,血染衣裳。我心中痛極,大叫一聲,昏了過去。

  再醒時,你已不在。慶幸的是,你終是逃離了出去。

  我要去尋你,哪怕天涯海角,哪怕地老天荒!

  再見時,你已白頭。原來那日武當一役,昏迷中的我在同門的催使下,竟然向你出了招。離開武當後,你悲憤心碎之下一夜頭白。

  萬里悲風浩瀚沙的大漠中,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你。然而大錯已鑄,誤會重重,任有千言萬語亦無法澄清,更亦無法挽回。

  我知道,你不會再見我了。而我惟一可做的,就是尋找那傳說中的優曇仙花,還復你青春如雲的秀髮。

  望着那兩朵芬香的蓓蕾,昔日情事一一掠過心頭。蜜意柔情,懺悔情傷在心中交錯雲集,最傷心的是往者已矣,而來者又未必可尋。

  我知道,對面南峰上,有你悵然相望。離我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而你是不會再來了!

  我靜靜地守在這裡,坐等百年,待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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