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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西、向西、向西 zt
送交者: y2k 2002年08月29日18:32:32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向西、向西、向西

作者:揚州美人

  這簡直就是一次夢幻之旅。我忽然發現,我跟西部,原來有着很大的緣分。

  一直到上車,我都恍然如夢:那麼,我真的要去青藏高原了嗎?我一遍一遍問自己。火車轟隆隆一往無前,西寧就這樣出現了。

  在西寧

  在南京上車的時候,是35度的高溫。這裡大約只有20度。我捨不得這裡的夏季感受,怎麼也不肯換長衫。西寧的海拔已到2400米。城市成規模,馬路寬敞,高樓不少。可是人氣不夠旺。見到許多蒙着頭巾的回族女子。太陽很烈。不熱,卻是真正的高原日照了——看那些女孩的臉旁,人人兩朵可愛的高原紅。

  找到旅館,放下行李,就出發前往塔爾寺。包出租車60元來回。

  塔爾寺,藏文名貢本賢巴林,漢語意思“十萬獅子吼佛彌勒洲”,位於青藏高原東北部湟水流域的宗喀蓮花上中。占地面積達到六百畝,僧舍9300餘間。它的古籍藏書浩如煙海,最著名的是藝術三絕:壁畫、堆繡、酥油花。我對那裡的酥油花嘖嘖稱奇,用酥油雕刻成的佛像、花朵、宗教故事栩栩如生,每年還有僧侶間的酥油花比賽。

  我們跟着導遊小姐一個院落一個院落的看過去,有各種名目繁多的佛。我在可以增壽的佛前念念有詞,連着磕了9個頭,希望保佑父母和我們身體健康。又在可以讓子女美麗的佛祖、招財進寶的佛祖、事業發達的佛祖面前拜了又拜。啊佛祖會原諒我的功利心的。

  在一個很大的經堂里看見僧人們在念經。盤腿坐在那裡的有大堆7、8歲的孩子,悄悄地打打鬧鬧着。有年輕的僧侶在暗處盯着人看,可以用“目不轉睛”來形容其眼神。

  看見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跟一個僧人坐在那裡安靜地伺弄着什麼,導遊說,他們在做燈心,是女施主的供品。那女子的神情超然,穿着打扮應該是港澳台胞。又在一個院落里看見另外一位女子在跟收票看門的僧侶說笑,那僧人打了個噴嚏,她陰陽怪氣地說:“有人想你了吧?”那僧人不在意地回,“你罵我呢吧。”“我也沒說什麼呀——可能是你父母想你嘛,呵呵呵呵。”

  我們開步走,一會,那女子也跟了上來,自言自語道,“他們現在都有老婆的。我每年來,都知道。”

  天有點下毛毛雨,我們的出租車等在寺門口。而我們還意猶未盡,不覺時光飛逝。

  我盼望天氣晴朗,嚮往着次日的青海湖之行。

  第二天很早就起來,踏上青藏公路,走西寧到青海湖這段。

  我要說的是,這段路上,有青藏線上最美麗的油菜花。通常南方的油菜花在五月盛開後就結束,而這裡七月還在盛放。我今年何其有幸,五月在婺源、七月在青藏,看了兩場燦爛的油菜花。司機是地道的西寧小伙,他說自己跑了8年青藏線。在堵車的時候,會唱風味的地方小調,用絕對聽不懂但到位極了的地方話。把我們可愛的小導遊逗得咯咯咯咯笑個不停。我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這裡是垃圾山,海拔3800米,有長勢非常好的草原。那種可以打滾的厚厚的青草。羊群象白雲一樣點綴其間,趕羊的人矯健得象它們的同類,蹦跳跨越在斜坡上。到日月山時,天氣陰冷,風非常的大,下車看文成公主的休憩地。早有藏族同胞們舉着藏袍送到你面前來,用流利的漢語說:“穿衣服照相擋風,3塊錢。”我們沒能抵擋住寒風,人人一件藏袍,感受7月寒冷刺骨的高原風。

  相傳文成公主走到這裡,遙望長安,知道回不去了,思鄉的淚水流成了河。這條河是有靈性的河,它倒淌着流向長安的方向。所以又叫倒淌河。

  離開大風口一樣的日月山頂,我們的車繼續蜿蜒而上。天陰沉沉的,漂起雨花。草原濕潤清朗,美不勝收。有一段很長的泥濘之路,我們優遊而過,再一會就上了寬敞的大馬路,司機放起了“青藏高原”這首歌,放鬆地告訴我們,青海湖就要到了。

  那片湖水出現的時候平淡無奇。許是因為天氣一直陰鬱,作為我國最大的鹹水湖,不象我想象的那麼藍、那麼綠。以散步的姿態,慢慢踱過去,一點點感受它海一樣的廣闊。青海湖藏語“錯溫不”也就是“青色的湖”的意思。坐在一段延伸到湖裡的石頭橋上發呆。湖水就這樣在不知不覺間真的變得青綠碧藍起來。再一定睛,原來太陽出來了。

  遇到兩個年輕的僧侶。精瘦、黝黑。臉上有單純的亮眼睛和明媚的笑容。簡單的交談下知道,他們來自四川阿壩,步行去拉薩朝拜,現在是往回走啦。已經用了八個月的時間。他們笑得很心滿意足。很多人一生的心願就是能去一趟心中的聖城拉薩,可是,能夠成行的人卻並不多。而他們是那不多中的一員。

  我掏空口袋裡的零錢,悄悄放在他們手中,很羞澀地說了一聲“扎西德勒”(吉祥如意),那是我來之前學會的唯一藏語。不經意一抬頭,看到他們詫異但開心的冽開嘴笑出雪白的牙齒,不覺呆看一會,自己也笑了。

  那是我看到的最純淨的感激和快樂。

  青海湖邊還有漢化和商業化了的藏民,追着人讓騎他的馬,進他的帳篷,要價奇高。尤其是小孩子,完全變成了小財迷。

  回程出了問題。我們被堵在3800米的山路上3小時45分鐘。7月夜晚的高原氣溫大約只有5度,我們在車上瑟縮着。焦急不安。我昏睡再昏睡,車還是走不動。望向車窗外,看見了最美麗的草原暮色。

  天還在下着淅瀝小雨,草原吸足了水分,顯得肥美異常。正在歸家路上的雪白羊群和黝黑氂牛群很享受的在綠色的草地上走走停停,自在得意。天空那麼近,就連着草原,烏啞啞的,可是它們一點不擔心暴風雨,仿佛家就在天端。幾個穿皮襖的老漢、小伙閒閒地點着一根煙,悠然吸一口,吆喝着,踏上回家的路。

  就這樣一直定定地望着草原,我告訴自己,這樣美妙安逸的景致,以後怕是看不到了。

  到西寧,12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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