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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是辛苦的,但更苦的是缺肉少油的伙食。由於是農村戶口,我們是沒有食油供應
的,每個月吃兩次肉,所謂吃肉,並不是說能大塊吃肉。而是買回肥肉來榨油,榨
完油的油渣和菜一起抄,每人能分到幾塊。就那樣也覺得香極了,現在吃龍蝦鮑魚
感覺也沒那麼香。平時呢就是乾巴巴的鹹菜或煮得爛爛的沒什麼油的蔬菜實在是難
以下咽。記得我有時出牆報,不用下田勞動,估計飯快熟了就溜到廚房去,找炊事
員討塊鍋巴,運氣好時還能擱點豬油,再放點鹽,那感覺就像進入了“土豆燒牛肉”
的共產主義時代,嘿嘿。
春耕的勞動只是初步考驗,更艱苦的勞動還後面。隨着早稻的成熟,進入了“雙搶”
季節。所謂“雙搶”就是搶收,搶種,因為要趕季節種上晚稻,所以要搶時間。那
段時期都是早上天沒亮就得起床,晚上天黑才收工。早上正是好睡的時候,被出工
的鐘聲吵醒,高音喇叭跟着就放歌曲,印象比較深的有“翻身道情”,那女高音一
“哎”起來,你不醒也得醒。直到現在我對陝北人民的歌聲還有深刻印象。還有一
首好像叫“挑擔茶葉上北京”,歌聲唱道“搡木扁擔輕又輕咯哎,茶葉飄香歌。。。,
有人問我那裡去咯哎,我揚揚肩上哎送茶人咯哎。。。。” 唱歌的人喜氣洋洋的唱
着,我們聽着卻煩不勝煩,一是每天都聽多遍這些高昂的革命歌曲,二是“雙搶”
期間正值盛夏,就清晨好睡些,卻給這些歌聲吵醒,當時我們一致認為唱這些歌是
造成中國落後的原因之一。這也是為什麼後來鄧麗君歌曲能風靡全國,給人一種
“猶如仙樂耳暫明”的感受。“雙搶”期間勞動強度很大,在烈日炎炎之下干十幾
小時,每天都是一身泥水一身汗,那是真能體會到“鋤禾日當午,汗隨鋤下土”的
滋味。因為太累了,大夥兒就想趁大小便時休息一下。場長有經驗,早在那盯着,
規定男的小便就在田邊,女的到附近的溝渠旁,不得跑遠。只有大便才能走遠。說
到在野外大號,還要有經驗,首先要定風向,面對風,否則自己臭自己。其次要選
平穩的石頭,蹲得舒服。這樣的環境:空氣清新,鳥語花香,大便真是一種享受,
哈哈。
下鄉不到一年,我們變得又黑又瘦,黑的程度雖然比中非洲人民還有點差距,但比
起印尼啊菲律賓人有過之而無不及。胸前兩排肋骨清晰可見,有人開玩笑說用來練
鋼琴倒挺好。那時我們常常捏肚皮,希望能有些脂肪儲存,但是很可憐,就一層皮。
大家對肚子有脂肪的人是頗羨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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