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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忍的方式——關於《暖暖》及其他所聯想到的
送交者: 纖雲 2002年01月06日18:02:24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她感覺到內心的沉寂,所有的往事都沉澱下來。偶爾的失眠的夜裡,會看見城的臉。在地鐵站的最後一面,他隔着玻璃門對她揮了揮手,然後地鐵呼嘯着離去。空蕩蕩的站台上只有明亮的燈光.蒼白的照在失血的心上。她獨自在那裡淚流滿面。   他說,我已經無法忍耐這樣的離別,或者讓我一生都擁有你。   或者我們永遠都不要相見。   ——《暖暖》   2000年秋天的某個下午,因為無聊而在校園裡閒逛,最後決定去借本書來消磨時光。於是走出圖書館大門的時候,手上就多了這本安妮寶貝的《告別薇安》。   安妮的文字過於簡單,簡單得有些殘酷,於是讀的時候,就感覺心裡的某一部分被撕裂開來。尤其是在讀了《暖暖》之後,忍不住流下了眼淚,而我已經很久沒有哭了。故事仿佛就發生在我們身邊,暖暖和城,兩個原本陌生的人認識了,然後相愛,然後分開。故事的最後,城去了美國,而暖暖則離開了她曾經愛過,不再愛着的林,回到熟悉的城市,然後嫁給了陸。如果不是嫁給城,那麼嫁給誰都是一樣的。雖然在這之後,又讀了安妮的許多作品,像《瞬間空白》,像《八月未央》,可最讓我感動的依舊是《暖暖》。   我以為暖暖並不是不知道自己要什麼的女孩,至少在愛上城之後是這樣的。她是想和城在一起的,而不是和陸“平淡的。安全的。會一直到死”的婚姻生活。可是她無法做到,她對城說“你知道我們是不自由的。”她背叛了林卻背叛的不夠徹底,於是註定要付出代價。“她只能選擇離去,因為不願意讓他背負這份罪惡。她已經背負了一半,於是就可背負下全部。”隱忍的方式有許多種,她選了對自己最殘酷的一種。暖暖是隱忍的。   曾經有一個章節,寫到暖暖與城的最後一次見面,是她的生日,她淘氣地看着城,我要什麼,你就給我買什麼好不好?城答應了。於是在百盛,城給暖暖買了一枚銀戒指,只有二十元,可暖暖執意不肯再要什麼,除了這枚戒指,她說,不要了。城,我們是說好的。每每看到這裡,總是會想起在書上看到過的一句話“每個戒指背後都有一個故事”,儘管那只是一枚便宜的銀戒指,細細的,簡單的,樸素的。在後面的章節里,暖暖用絲線把戒指穿起,掛在脖子上,直到與陸結婚,也不肯拿下來,儘管陸為她訂購了全套的鑽石首飾。這枚戒指是一個線索,城留給她的最後一個溫柔線索。不管過去多少年,只要輕輕撫摸着這枚戒指,所有的記憶便會如潮水般湧現:在空蕩蕩的客廳,無聲的對望,沒有開燈,百合花的清香詭異地瀰漫;在黑暗的樓道,他霸道的親吻,他說,暖暖,你讓我的心裡疼痛;在地鐵站的最後一面,他說,我已經無法忍耐這樣的離別,或者讓我一生都擁有你,或者我們永遠都不要相見;在醫院的時候,淚水恣意流淌,她終於割捨掉生命中與城相連的一部分,於是永遠都是陌路;在步入禮堂的前一夜,從美國打來的長途電話,城哭了,然後電話斷了,她的臉上是溫暖潮濕的眼淚。還有他的氣息,他的棉布襯衣,他的眼睛,這些都是暖暖一輩子也無法忘記的。   寫這篇稿子的時候,一直在聽戴佩妮的《怎樣》,憂傷的歌詞寄託着哀思:“如果我們現在還在一起將會是怎樣,我們是不是還是深愛着對方”。於是想到如果暖暖真的和城在一起了,會是怎樣,也許會結婚,幸福的生活,也會有爭吵,不過是短暫的,會有一個十分漂亮單純的孩子,一家人在公園的草地上嬉戲,在三月的陽光下。   可是,沒有如果。一切都結束了。  

Beati qui lugent.   (拉丁文:哭泣的人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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