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罈子和我就這樣一會兒牽,一會兒不牽,東牽牽,西牽牽,左牽牽,右牽牽,牽到了安定門外大街。我用兩手罩着雙眼,做高瞻遠眺式以搜尋合適餐館。其實完全是浪費感情,對過兒就是一排飯店,從麥當勞到各種中式餐館,每個招牌上的字兒大的連瞎子都能看到。
我用商量的口氣問罈子“你喜歡吃什麼?”
“隨你,我跟着你.”,罈子兩隻不大不小的眼睛呼扇着。
不會打算等會兒跟着我回家吧?我以小人之心度了罈子一把,心裡盤算到時候怎麼跟家裡人介紹罈子。
我們從過街天橋到了對過兒,我閉着眼睛,用猜手絹的方式最後敲定了一家粥店。
坐定後,我跟罈子說我想先去趟衛生間,罈子說他也去。。。待續,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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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天,原來說好陪我玩兒的同學突然家中有急事,我又一時聯繫不到其他同學,只好一個人去逛地壇書市。
地壇書市每年好幾次。每次幾乎整個公園裡全是書攤,恐怕有幾百個。書價一般在五折。新書八折。人們,按照比較新的北京話說“烏央烏央的”。我這是第二次去了。上次是前兩年的一個冬天。其實就是湊熱鬧,也沒什麼想買的,只有傻瓜才從北京把書背到美國。
我逛了兩個小時後,幾乎快累休克了,主要裡面人太多,恐怕70%的體力全花在跟別人合理碰撞上了。當然做的全是無用功。特餓,看到有一個賣煎餅的,我花了五元人民幣買了一個。製作工藝是:一勺麵糊攤在平底鍋上,然後打個雞蛋,再放一張事先炸好的薄餅。我又要了個可樂。然後溜到小樹林中的小桌子上開吃。
說實話,真不好吃,我吃了一半,原來挺餓的肚子就不耐煩了,只好放棄,專心喝可樂。就在馬上喝完的時候,一個孩子走過來非跟我擠一個凳子,我華人的劣根性馬上就要發作,雖然沒打算破口亂罵,至少打算瞪一眼,不想這孩子說:你長得很帥啊。。。。嘿嘿,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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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人真不經夸,澤東同志不是被誇的以為自己性馬了嘛。我也就一俗人當然更喜歡好聽的了。聽了這句話我的華人劣根性瞬間消退,當時就打算以法國貴族的身份和那孩子交談。我吃飯的時候一般不戴帽子,這點二胡可以證明。趕緊把帽子戴上,四周尋思了一把,看看有沒有紳士用的傘。
“罵我呢吧?二十年前說我帥我還認可”,我很嚴肅的回答到。
“真不是蒙你,我一看到你,就特喜歡,跟你半天了,把腿兒都溜細了。”這位嘴比我還利。
我盯着這孩子,端詳了一番。好像不到二十歲,滿臉帶笑,一口白牙,而且很認真的樣子。我這才重視起來。還沒等我說話,他很直截了當的說 :我是同性戀.
"你是同性戀? 我還是同性戀大佬吶,算你找到組織了", 我心裡琢磨着. 但嘴裡卻冒出:“嗯。。。你恐怕跟錯人了吧,我在這方面造紙還不是很深,你要不再重新踅摸一圈兒?”。
“我真的特喜歡你,我不騙你”。他連忙聲明。這個聲明我只是後來又聽到了數十次。我趕緊看了看周圍,好在雖然人多,沒人注視我們的交談,我這才放心的投入到亂愛中。。。待續,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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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在繼續這個故事前,我們務必給主人公起個名字。其實我有他的真名真姓,當然不能說出來,要不左派又該興風作浪了。我們就把這孩子叫“罈子”吧。因為是在地壇發生的事兒,再加上罈子,墩子都差不多,要不怎麼往一起湊呢。
我當時比較尷尬的是,罈子在大庭廣眾之下喜歡直愣愣的看人,弄得我感覺跟做賊是的。不過做賊的感覺挺刺激的,嘿嘿。
剛開始交談的時候,我很被動,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所以談話也是斷斷續續的。罈子看我持着懷疑的態度,就把身份證給我看:罈子,1987年4月生人,住址:黑龍江哈爾濱。。。中國的身份證還是挺正規的,比加州的駕駛執照要順眼。
“我還當你是北京人呢”,我說。
“我在北京已經五年了,十六歲就離開家了”,這時他故意用了東北口音。
嗯?我突然想起我也是十六歲離開的家,當時雄心壯志的想干出一番事兒。而如今一事無成。
“我一米七六,一百四十斤。。”罈子接着對自己進行了詳細描述.
"我不招兵,要招也就招鐵道兵,特苦”,我趕緊回答。
“哈哈,你真逗,我真的喜歡你,我不騙你”。我又聽到這句聲明了。
我總覺得在芸芸眾生眼光下很彆扭。我跟他建議到:要不咱們找個飯館聊吧。。。待續,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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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剛起身,我領悟到我剛才的建議好像不大切合實際,因為還有半張煎餅在我嗓子裡沒消化呢。突然,可樂產生的氣體讓我有強烈的打嗝欲望,為了保持住法國紳士風度,我使勁給咽下去了,說真的,差點兒沒憋死。
“附近有喝咖啡的地方嗎?”我問罈子,並兩眼發着賊光審視着周圍。
“我也不清楚”罈子的樣子這時候跟個剛從農村來的民工一樣,誠惶誠恐的的。
“那要不咱們出西門,外面是安定門外大街比較熱鬧”我又建議道。
路上我們興致勃勃的聊着人生。我才知道罈子連中學都沒上完。換句話說,我不需要用我從小人書裡看來的各類世界名著顯示我的滿腹經綸了。
“罈子,我不得不告訴你,我恐怕跟你爸是一輩兒的”,我沉痛的說。
“真的?!,我還以為你也就。。。,不過,我真的喜歡你,我不騙你,我不嫌棄你大”,罈子真誠的回答到。
好嘛,我現在混的也夠慘的,屬於被嫌棄對象,嘿嘿
“墩子叔,你能跟我說些你的事兒嗎?”罈子可能希望我也開始體檢。
等等, hold on, ..., 我突然一激靈“這稱呼我怎麼聽着這麼熟啊。這孩子不會是夢人那孫子吧?"。。。待續,嘿嘿
(註:夢人,原名風行線,有張大糞嘴,內心充滿對祖國,對人民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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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其實我有些小人了,罈子是東北人而且根據體檢報告身高几乎跟我差不多。而夢人那孫子是四川人,撐死了也超不過1米七,另外丫現在在新西蘭放羊,一身羊肉泡味兒。
這時候剛出地壇西門,距離安定門外大街還有二百米左右。罈子開始拉住我的手,我激動的幾乎暈過去了。我這人心軟,學友同志根據我編了首“心太軟”的歌,結果唱紅了祖國大地。我此時緊張的左手冰冷,右手,也就是說被拉住的手直冒冷汗。如果是姓五的,我早把手抽出來順便給丫一大耳光了。可我不知道為什麼不願意傷了罈子。
我默念:下定決心,不怕犧牲。。。不過說實話,我的定力還是不夠,就算有30%的人們認為我跟罈子是父子,但70%的人們恐怕不答應。我輕輕的儘量不讓罈子尷尬的把手抽出來並用玩笑的口氣說:“咱們是不是進展的太快了,我打算就你我寫個長篇,你這麼一來成短篇小說了。”
“哈哈,你特逗,我真的喜歡你,我不騙你”,又來了。
為了避免再出現類似情況,我趕緊把照相機拿出來說:“不瞞你說,我還是個攝影家”說着,我擺了好幾個專業pose,並猛按快門。我知道照出來的恐怕連我自己都不願意看。
罈子越來越崇拜我了:“剛才你像個作家,現在又像個攝影家,整個一個大家啊。。。”。我心裡說“我還大家呢!我就一大假”,嘿嘿
罈子不罷休,又來拉我的手,並說道:“按照老禿的續三,我們早就該牽手了。”
“靠,老禿的話你也信”。。。待續,嘿嘿
(按:老禿,曾用名:老禿筆。睡在我什麼的禿魯曉夫。一黃色小報的擬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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