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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熱的氣浪在深南大道上滾動,迷離的霓虹在華強北步行街上閃爍,荔枝公園正上演着水幕電影,歡樂大舞台上,三流歌星正和觀眾們打情罵俏的進行着互動,這就是世紀末深圳的夜晚,到處是涌動的人潮和來去匆匆的年輕的背影,浮躁,激情,衝動和幻想構成了這個城市的主色調,大紅,大黃,大紫,大綠。
深圳就像一個美麗的少女,更確切地說,就像一個風騷妖嬈的少婦,正向你投來朦朧迷離的目光,她看上去離你是那樣的近,幾乎都能感到她身上清香迷人的氣息,那樣的令人唾手可得。當你被她激起了無盡的幻想之後,終於鼓起勇氣把一束鮮花送到她面前,她卻甜甜地向你投來誘惑的一瞥和微微的一笑,把花輕輕地扔在地上。然後迴轉身,扭動着迷人的腰肢遠去。此刻的欲望和衝動變得更加強烈,更加瘋狂,不知道多少心靈最終都迷失在燈紅酒綠的南國風中了。
在深圳鬧市區的皇冠王夜總會裡,石龍科技發展有限公司公關部經理陳小龍,正在宴請東華大學教授韓吉克和他的幾名博士生。陳小龍身穿白色禮服,古銅色的臉色,映襯着稜角分明的臉龐,1.85米的身高,經常引得路過的小姐回頭觀望。
他的旁邊坐着韓教授,是一位年近60歲的老人,鶴髮童顏,精神矍鑠,儘管滿頭白髮,但絲毫不亂,梳理得整整齊齊,戴一副大的黑邊眼鏡,眼神炯炯,聲音洪亮。身穿一件大紅色的襯衣,因為喝酒的緣故,他有些熱得捲起了袖子。
陳小龍不停地給教授斟酒,教授不停地推辭着,臉上露出不滿的神情;”小陳啊,這酒不能這個喝法,你要再倒,可別怪我不給你面子。”旁邊的學生也隨聲附和。“你們喬總,可真不給咱這老九知識分子面子啊,宴席一開,他說是接個電話,然後就無影無蹤了。我跟你們喬總啊,是最談得來啦,他今天這是故意涼我們啊?”說完,把酒杯往桌上一墩,摸出一支香煙放到嘴上,然後兩手往胸前一抱,不再言語。
小龍趕緊給點上火,連忙解釋道:“哎呀,韓教授,剛才我接到喬總的電話,公司有點東西,一定要他回去簽字,這也沒辦法,BE公司的項目剛剛到手,還不是特別穩定,那邊的標準和要求太高了,有時我們還得連夜加班,喬總就得陪着。不過他說了,等一會兒,他准來陪您唱歌。”
教授笑了,指了指陳小龍:“我說你啊,可真能替你們喬總打掩護當擋箭牌啊,喬總該不是趁機會紅顏知己去了吧?我可有他老婆林阿妹的電話,哈哈哈。”
陳小龍一聽就明白了:“嗨呀,我怎麼都忘記了,喬總走的時候,特別囑咐,今天晚上有精彩的歌舞表演,請您務必賞光,還一定要為您點一首喜歡的歌吶,一會兒,讓這裡最漂亮的歌星來陪您唱歌。”
正在這時,服務員走過來問小龍:前台的歌舞表演已經開始,要不要過去看?小龍故意呵斥着說:“急什麼?這酒還沒喝完吶?”但看到教授一臉無趣的神色,知道今天這酒就到此為止了。剛要舉手示意,老韓卻搶着對服務員說:“今天這酒,我買單啊”,小龍一把按住教授,語氣懇求着說:“韓教授,您這不是要砸我的飯碗嗎?如果喬總知道是您付的帳,還不把我生吃了啊?”
眾人推推搡搡地付完帳,隨着服務員來到前台大舞廳,那有十幾張桌子,圍着一個T型舞台,整個大廳燈光很暗,只有桌子上的蠟燭閃爍着, 舞台上,在光怪陸離的鐳射燈令人頭暈目眩地旋轉着,五六個身着三點式,近乎全裸的俄羅斯女郎,正在激烈的的士高音樂聲中瘋狂地扭動着身軀,不停地做出各種勾引,誘惑的動作,引得台下爆發出陣陣喝彩聲。
陳小龍問韓教授:“我聽說韓老是留學過蘇聯的,一定對俄羅斯有很深印象吧”教授看了看舞台,有些不屑地說:“是啊,印象很多,可不是現在這些。”小龍陪着笑說:“是啊,您那個時代真是個純潔,浪漫的年代啊。”他邊說邊轉過身叫服務員拿幾罐啤酒,和一些水果點心來。“韓老,一會想請您給點一首歌,不知道您都喜歡什麼?”教授說:“我喜歡的,他們能唱嗎?他們會唱嗎?”,
陳小龍趕緊叫服務員把領班的找來,指着教授對領班說:“這是我們的貴賓,著名教授,科學院院士韓老,我們要為他點一首歌。”領班趕緊湊到教授跟前:不知您老想聽什麼歌?” “<紅莓花兒開>會唱嗎?”,領班一聽,頓時嬉笑眼開,說,“會,會,剛才那幾個俄羅斯姑娘就會,不過唱的都是俄語,怕是。。“教授一聽,剛才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怕什麼?我就是要聽原汁原味的。”
小龍一看,心裡樂得像開了花,對領班說:“韓老是留學蘇聯的高材生,俄語說的比老毛子還溜,告訴他們,一會讓他們陪韓老一起唱”。領班應聲而去。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小龍一看,是喬總的夫人林阿妹的電話,他安頓好教授,走向一個僻靜的休息室,這時手機裡傳來林阿妹急促而低沉的聲音:“小龍,小龍,喬總讓你趕快回公司,公司出大事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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