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和朋友在一起喝酒,男人這個話題是我們的下酒菜。一開始,她的情緒很激烈,她大口大口地喝酒,不是豪爽,而是像在和誰賭氣。邊喝她邊惡狠狠地說,看多了,琢磨多了,我越來越覺得中年男人是一群猥褻的男人,他們帶着世俗色情的眼鏡,腹部凸出,手心冒汗,口腔里泛着隔夜的胃氣,他們像看獵物似地看着小姑娘,帶着挑剔的眼光打量着中年婦女,而老年婦女能被他們看到眼裡的恐怕就是他們的媽了。他們無恥地要求自己的老婆在為他們生兒育女之後還要性感動人,在失望之餘,他們渴望在婚姻之外有個情人,最好年輕貌美。他們總是要求你理解他再理解他一點,可是任何人的理解都是有限度的。
我的朋友剛從一場身心疲憊的戀愛中探出腦袋,她和一個有老婆有孩子的中年男人交往了近三年,可有一天她發現,除了黑眼圈和越來越明顯的皺紋,她什麼也沒得到,她的情人依然還是別人的老公和父親,她的處境依然和三年前一樣的尷尬和無奈,而不由她控制的絕望卻在與日俱生。
我安慰她,至少一開始是美好的。
可是越往後越糟糕,這樣的生活和感情讓我感到沒有希望。她搖頭,不停地搖,仿佛曾經的生活讓她難以置信。
沒錯,希望,這個看不見摸不着的東西正是我們平庸生活的光亮,有時候儘管很微弱,但它卻是我們活下去的那麼一個前方。
我突然想到了兩個字:藥片。我覺得中年男人對於某個年齡段的女性來說,有時候就像是一片阿司匹林,能鎮痛,緩解症狀,他們經歷過風雨的眼睛能讓年輕騷動的靈魂得到心靈的按摩,他們的周到殷勤和心計是年輕男人還沒完全掌握即使掌握運用起來也還不夠自如,他們遇驚不亂的樣子是迷人的,而他們的寬容對於年輕女孩來說更是具有極強的殺傷力,所以不斷有年輕姑娘掉進了中年男人的生活里,牽手走過一段時光,然後黯然分手。好像結局也只能是這樣。
好在我的朋友眼下已經對阿司匹林產生了抗藥性,也許對於她來說,中年男人是她生命中一道過不去的坎,是一片成長過程中必須服下去的阿司匹林,只有經歷過才能繼續往下走,但是,感情這東西真的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