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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站台,憂傷小調
送交者: 行歌 2002年11月13日20:52:40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火車,站台,憂傷小調

每次看到一個女孩抱着吉他柔聲清唱,我就不禁被打動。就象第一次聽SUZANNE VEGA的TOM’S DINNER,不由問自己還有什麼會更美。

剛進大學不久的時候,我參加了一次學校歌迷會組織的活動。參加活動的大都是剛入學的新生,新鮮感和興奮還洋溢在臉上,還有一些怯意。一些負責組織場面的老生穿插在人群中介紹新生相互認識,並鼓勵大家表演自己拿手的節目活躍氣氛,場面很熱鬧。活動快結束時她出場了,她是上一屆校園歌手大賽的冠軍,所以壓軸出場。她端坐在會場中間,大家圍攏在四周。她看上去一點也不怯場,輕輕地撥弄她的木吉他,撥出幾個琶音,靜了一會,便開始彈唱Nana Mouskouri的“OVER AND OVER”,清秀憂傷的嗓音和着清亮的鋼弦伴奏,象是遙遠的山林中小溪靜靜地流淌。以前在“英文歌曲101首”附的磁帶中聽過這首歌,也曾經試着按書上的和弦彈唱,只是從沒知道會是如此的憂傷。我猜想只是這一首歌,足以讓她成為所有在場新生的夢中偶像。

那是一種類似痴迷的情感。她們班上課的時候後排總會多出幾個外系的不相干專業的學生,有老生有新生,有其他人也有我自己。不過不多久,我便退出了後排的隊伍,多多少少感覺有點象群小丑。其實其他人可能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或許她自己也不這麼看,可是我還是覺得那樣很無聊,在後面端坐兩個小時就為了撈到一個和她說話的機會。有人成功地和她說了幾句話,頗為得意,說她是很隨和的人,可我並不羨慕,只是有點好奇他們的談話,不過還是更喜歡看她撫弄琴弦的樣子,還有聽她的歌聲。似乎直到她畢業也沒有人光榮地成為她的男朋友。她太完美,太遙遠。

在校園裡不常看到她,她似乎只在上課的時候出現,只在宿舍里自習。不知別人是否這樣,每次偶然相遇或是聚會活動的時候見到她,我的心就開始狂跳,那種感覺現在已經不好形容,畢業後只是在使館面試的時候才有相似的感受。伴隨着心跳內心湧起了很多問號,她會不會走過來和我說話?她要是和我說話我該說什麼?。。。我索性走到一個角落,心裡便踏實了很多。我不會承認我是一個害羞的人,也頗覺得自己健談,不過第一次見到她時的那種打動,和着某種共鳴,從我內心一個不設防的角落,流了進來,似乎還夾雜着一絲苦澀,讓我變成了另外一個我。或許那時的我才是真實的自己,嚮往而又害怕投入,勤於演練如何躲避失望。

說也奇怪一直寫到這裡,我都無法回憶起她的長相,只是印象里她很美,清秀,文靜,自然,一身藍布連衣裙,梳着馬尾辮,坐在會場中間,輕輕地撫弄吉他。每次回憶起她都是這一幕,象一幅舊相片,投射在腦海里。

還有另外一幕場景,總會隨之出現。

她畢業的時候,我大三,送老鄉上火車的時候發現她在同一個站台上,坐同一列火車。我依舊不知如何和她說話,雖然我非常想;可是如何開口,說什麼呢?就這樣和她一句話也沒說過就各自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嗎?我的內心依舊矛盾。火車快開了,畢業生們陸續上了火車,她也上去了。我的視線牢牢地跟着她,踏上踏板,消失在車廂,又出現在車窗旁,她坐在那裡凝視着窗外,隔着車窗依然可以感覺 到她的懷戀。那應該是對母校和四年大學生活的懷戀。

她或許覺察到我的注視,把目光轉向我這邊。那一刻,我的心依然狂亂。。。
終於抑制住躲避得念頭,沒有迴避。我看到她的微笑,充滿了祝福。。。
那一刻我所能做的只是對她說:“over and over, I love that song。”
我希望她能聽見,雖然隔着車窗根本不可能,而我的聲音小得連自己也很難聽見。我想她或許從我的口形領會到了,她的笑容中增添了一些傷感。
火車開走了。所有的記憶變成了過去,就象bookend themes中唱到的“Long ago, it must be... I had a photograph, preserve your memories, and all that left you..."。

遠去的火車,冷清的站台,黯淡的燈,車站的嘈雜被隔絕得很遠,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遙遠。。。我又是那個大一的新生,懷着嚮往,靜靜地聆聽着從記憶中流出來的,美麗的憂傷小調,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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