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牛肉餃子 |
| 送交者: 利利文 2002年11月15日18:43:3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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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YY在一起,吃的最多的就是牛肉餃子。 我總是搭那班下午三點的沃爾沃去看他。那個小城的物價很便宜,30塊錢的車票,乘3個半小時到那裡,一般是晚上近7點。下了車,看到YY清秀的臉,在暮色里向我微笑,我就忍不住快樂起來。然後他會接過我的包,牽着我的手帶我往回走。 7點的時候那個小城已經很安靜。我和YY在一點一點升上來的夜色里相擁着走,路過點點燈火的舊黃河,路過廣場,就到了那個沉寂的市中心。再接下來,我們就會去那個牛肉餃子店了。那個店是我習慣了也是鍾愛的地方,有幾次YY他建議我去好一點的地方,都被我不猶豫地拒絕了。 店老闆是個40多歲的女人,她和她的女兒在店裡,她們對我們也已經很熟悉,每次過去,她們都會對YY打聲招呼,然後就給我們下兩碗餃子。其實整個店不過10來平米,她們在門口做餃子,屋子裡放着三兩張桌子,門口的爐子上燒着開水,呼呼地冒着熱氣。永遠是昏黃溫暖的樣子。我愛極了這種感覺,想起年少時候看武俠,看到古龍他說:“每一個城市都有這樣的夜店,不管多冷多晚,它總是等在那裡,守侯着夜歸的人。”古龍他還提到,那些個店老闆很多是市井裡深藏不露的高人,有着各種各樣古怪的脾性。不過這是無關緊要的,重要的是那種恆定的溫暖給我的塌實安詳的感覺。我太喜歡這種平常人家的幸福。 店門口擺着兩隻水桶,再就是那個燒水的爐子。朝里一點是案板,老闆的女兒,那個20來歲的女孩子,就經常一邊在包餃子一邊看着面前一抬五寸的小電視,不時還跟着電視哼兩句,一付滿足的樣子。店裡只賣兩樣東西,牛肉餃子和炸醬刀削麵。我和YY是因循守舊的人,沒有嘗試新東西的習慣,就每次都是兩碗餃子。餃子味道很好,量也足,兩塊錢滿滿一大碗,差不多有30個。每次YY總是替我洗好筷子,倒好醋加了香菜,然後一邊吃一邊問我夠不夠。他是個細心而沉默的人,不怎麼會說話,可是極溫柔。他總是問我什麼時候可以嫁給他,問的時候,一臉認真的樣子,我就會覺得很幸福。像我這種普通的女人,總是會對婚姻有期待,真是沒有出息的啊。而我最喜歡問的就是他是不是能甘心就只和我開一家小店,也像這樣賣牛肉餃子,永遠冒着熱騰騰的氣,給晚歸的人安身的地方和被等待的溫暖。這一直以來是我的生活理想,兩個人守着一片店,不會很有錢,卻也不至於太窘迫,可以天天坐在那裡,看來來往往的眾生白態。YY每被我問及此,就喜歡捏我的鼻子,說我怎麼就這麼點出息,又說等到我和他老了的時候再開吧。我和他是約好了要一起考研到北京的,工作幾年後。年輕的時候總是更貪戀城市,等到老了之後,該經歷的都經歷過了,平常心多一點,才可以安於坐看花開花落吧。 我們在那個店裡最晚坐到過晚上十點。那個時候小城大部分人都已入睡,店裡偶爾會來一兩個客人。老闆娘開始把東西往屋裡收拾,她的小女兒也一邊看電視一邊瞌睡。我和YY起身告辭。我們穿上外套走出去,感覺到初冬清冽的寒氣,我把手插進YY暖和和的外衣口袋裡,和他一起往回走,走了很遠還看見那個店裡的大鍋冒出的呼呼的熱氣。想起曾經經歷過的一些浮華,都如過眼雲煙般沒了蹤影,而和身邊人吃一頓兩塊錢的牛肉餃子,竟是最開心也最溫暖的回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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