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添,林老闆的一生 |
| 送交者: ahf 2002年11月25日18:08:28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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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 三 十 年 代 的 天 津 , 是 個 與 洋 人 通 商 的 口 岸 , 除 了 一 些 國 粹 , 如 京 劇 、 曲 藝 、 地 方 戲 、 雜 技 等 等 以 外 , 舶 來 品 電 影 也 “ 火 ” 得 很 。 天 津 人 性 情 爽 快 , 對 逗 笑 解 悶 的 喜 劇 電 影 尤 其 青 睞 。 在 他 們 當 時 的 口 頭 詞 匯 中 , 電 影 就 是 卓 別 林 , 卓 別 林 就 是 電 影 。 謝 添 不 愛 念 書 , 卻 愛 上 了 卓 別 林 。 有 趣 的 是 , 謝 媽 媽 也 愛 卓 別 林 , 所 以 , 兒 子 只 要 去 看 卓 別 林 , 她 總 不 反 對 , 甚 至 還 把 自 已 洗 衣 服 賺 來 的 錢 , 供 他 買 票 去 看 。 謝 添 除 了 喜 歡 電 影 , 還 喜 歡 曲 藝 。 當 時 天 津 的 南 市 , 有 個 “ 三 不 管 ” , 是 個 類 似 於 過 去 北 京 天 橋 、 上 海 城 隍 廟 和 大 世 界 的 地 方 , 三 教 九 流 , 各 色 人 等 會 聚 , 南 來 北 往 , 文 做 武 打 集 合 , 謝 添 就 常 常 混 雜 在 這 種 地 方 , “ 不 務 正 業 ” 。 遇 到 考 試 , 自 然 是 考 不 出 了 。 不 過 謝 添 有 辦 法 , 那 便 是 明 目 張 膽 地 抄 “ 大 本 ” ( 即 課 本 ) 。 他 把 “ 大 本 ” 就 放 在 課 桌 上 , 當 著 學 監 ( 監 考 老 師 ) 的 面 , 就 那 樣 抄 。 也 怪 , 謝 添 越 是 明 目 張 膽 地 作 弊 , 學 監 反 而 不 易 察 覺 , 就 這 樣 多 次 讓 他 混 過 了 關 。 有 一 次 , 謝 添 還 是 用 這 種 方 法 , 很 快 寫 完 了 卷 子 , 正 當 他 准 備 交 卷 的 時 候 , 他 的 一 個 同 樣 跟 他 一 樣 調 皮 的 搗 蛋 的 “ 哥 們 ” 朝 他 擠 眼 睛 , 要 他 把 答 案 傳 過 去 , 這 倒 使 謝 添 有 點 為 難 了 , 學 監 就 在 身 邊 走 來 走 去 , 怎 麼 傳 過 去 , 都 會 讓 學 監 發 現 的 。 突 然 , 謝 添 靈 機 一 動 , 有 辦 法 了 , 何 不 利 用 學 監 做 “ 輸 大 隊 長 ” , 幫 著 傳 紙 條 呢 ? 他 趁 學 監 從 身 邊 經 過 把 抄 好 的 答 案 的 紙 用 漿 糊 貼 在 學 監 的 大 襟 上 , 學 監 一 路 往 前 走 , 答 案 便 隨 著 帶 到 “ 哥 們 ” 的 身 邊 。 沒 想 到 那 “ 哥 們 ” 不 明 戲 , 沒 有 從 學 監 身 上 摘 下 答 案 來 。 而 周 圍 的 同 學 都 發 現 了 , 指 指 點 點 地 瞅 著 學 監 樂 。 學 監 覺 得 奇 怪 , 循 著 學 生 的 目 光 一 看 , 才 發 現 屁 股 後 面 的 拖 著 一 張 寫 滿 答 案 的 紙 。 這 一 次 , 謝 添 沒 有 逃 過 , 他 同 “ 哥 們 ” 一 起 , 狠 狠 地 挨 了 一 頓 板 子 , 手 都 打 腫 了 。 就 這 樣 , 這 次 考 試 他 的 分 數 不 夠 , 居 然 也 畢 業 了 。 謝 添 自 己 都 奇 怪 , 便 跑 到 校 長 室 去 問 , 校 長 也 不 解 釋 , 皺 著 眉 頭 揮 揮 手 , 說 : 去 吧 、 去 吧 。 敢 情 校 長 像 送 瘟 神 一 樣 早 就 盼 著 他 畢 業 哩 。 近 朱 者 赤 不 知 教 育 學 家 研 究 過 沒 有 , 像 謝 添 這 樣 的 “ 壞 學 生 ” , 一 般 都 有 兩 條 截 然 不 同 的 出 路 : 成 功 或 者 毀 滅 。 從 現 在 的 結 果 來 看 , 八 十 多 歲 的 謝 添 當 然 是 修 成 了 正 果 。 這 與 他 後 來 近 朱 者 赤 , 被 朋 友 引 上 正 途 有 著 密 切 的 關 系 。 這 個 引 導 他 走 上 文 藝 正 道 的 人 , 便 是 沈 浮 。 沈 浮 是 中 國 電 影 史 上 卓 有 成 就 的 電 影 導 演 , 《 烏 鴉 與 麻 雀 》 、 《 萬 家 燈 火 》 、 《 李 時 珍 》 、 《 老 兵 新 傳 》 、 《 萬 紫 千 紅 總 是 春 》 、 《 北 國 江 南 》 等 中 國 電 影 史 上 占 據 一 定 地 位 的 影 片 , 均 出 自 他 的 名 下 。 沈 浮 早 年 在 天 津 當 報 人 , 在 《 國 強 報 》 主 持 一 個 叫 “ 鮮 貨 攤 ” 的 欄 目 。 謝 添 經 常 看 《 國 強 報 》 , 並 對 “ 鮮 貨 攤 ” 欄 目 中 寫 新 鮮 事 兒 的 文 章 特 別 感 興 趣 , 久 而 久 之 , 便 也 蠢 蠢 欲 動 , 把 自 個 兒 在 “ 三 不 管 ” 的 所 見 所 聞 也 寫 下 來 投 給 編 輯 沈 浮 。 沒 過 多 久 , 文 章 還 真 發 表 了 。 於 是 , 謝 添 通 過 《 國 強 報 》 的 “ 鮮 貨 攤 ” , 與 沈 浮 有 了 交 往 。 那 時 , 他 才 十 幾 歲 。 發 表 了 文 章 , 自 然 要 上 報 館 領 稿 費 , 一 貫 隨 意 慣 了 的 謝 添 也 只 好 戴 上 帽 子 , 穿 上 大 褂 , 將 自 己 拾 掇 得 溫 文 爾 雅 、 文 質 彬 彬 , 畢 竟 是 個 文 人 了 , 不 能 把 自 己 等 同 於 販 夫 走 卒 。 拿 錢 的 時 候 , 謝 添 心 情 自 然 是 分 外 的 高 興 , 他 喜 歡 報 館 管 賬 先 生 將 銅 板 “ 啪 、 啪 ” 地 一 字 兒 在 桌 面 上 排 開 , 然 後 像 電 影 里 演 的 那 樣 攏 過 來 , 一 把 握 在 手 里 , 往 空 中 一 拋 , “ □ □ 當 ” 再 落 在 手 里 , 遞 過 來 , 抖 落 到 謝 添 手 里 的 感 覺 。 那 叫 派 頭 , 有 錢 真 是 好 呵 ! 拿 了 錢 , 第 一 件 事 兒 , 便 是 去 拜 見 沈 大 編 輯 。 倆 人 一 見 面 , 就 天 南 海 北 地 聊 , 當 然 聊 電 影 , 因 為 電 影 在 當 時 是 “ 鮮 貨 ” 。 一 個 編 輯 , 一 個 作 者 , 在 電 影 共 同 的 話 題 上 , 成 了 同 志 。 沉 浮 後 來 去 了 上 海 , 在 上 海 聯 華 影 業 公 司 當 導 演 , 他 知 道 謝 添 喜 歡 電 影 , 就 要 他 也 去 。 謝 添 膽 大 , 想 去 就 去 , 反 正 天 無 絕 人 之 路 , 船 到 橋 頭 自 然 直 , 我 謝 添 就 不 信 到 了 上 海 混 不 到 一 口 飯 吃 。 他 遂 辭 別 家 人 , 只 身 來 到 十 里 洋 場 。 影 劇 人 生 剛 到 上 海 , 沉 浮 為 謝 添 接 風 洗 塵 。 他 叫 一 輛 車 , 把 謝 添 拉 到 大 世 界 , 陪 他 好 好 看 了 看 大 上 海 的 玩 藝 , 招 待 他 吃 了 一 頓 飯 , 領 略 了 一 下 上 海 繁 華 的 市 面 , 便 對 謝 添 說 , 我 也 沒 什 麼 錢 , 也 就 只 好 這 樣 招 待 你 了 。 言 下 之 意 , 是 要 謝 添 好 自 為 之 , 在 這 個 花 花 世 界 , 靠 自 個 兒 的 能 力 走 出 一 條 路 子 。 一 開 始 謝 添 住 在 陶 金 家 里 , 那 是 一 間 亭 子 間 , 好 幾 個 人 住 在 一 起 , 謝 添 睡 地 鋪 。 後 來 實 在 太 擠 了 , 謝 添 便 去 了 明 星 公 司 的 宿 舍 , 那 也 是 一 個 非 常 簡 陋 的 住 所 。 好 在 謝 添 生 性 樂 觀 , 從 來 不 知 什 麼 叫 憂 愁 , 所 以 , 生 活 再 艱 艱 苦 , 他 都 苦 中 有 樂 , 把 它 當 人 生 的 喜 劇 來 體 驗 。 沉 浮 本 來 介 紹 謝 添 進 聯 華 , 但 聯 華 不 景 氣 , 已 經 有 好 幾 個 月 發 不 出 工 資 了 , 雖 然 謝 添 考 得 不 錯 , 但 就 是 不 錄 用 。 沒 轍 , 只 好 進 了 獅 吼 劇 社 , 加 入 了 上 海 業 余 劇 人 協 會 , 登 堂 入 室 , 算 是 混 入 上 海 的 影 劇 界 , 後 來 , 又 經 胡 蝶 弟 弟 的 推 薦 進 了 明 星 公 司 。 在 獅 吼 劇 社 , 謝 添 結 識 了 一 個 “ 白 相 人 ( 滬 語 , 以 玩 兒 為 人 生 目 的 的 人 , 與 ‘ 頑 主 ’ 意 思 接 近 ) 。 此 人 有 錢 有 勢 , 還 是 一 個 ‘ 在 幫 ’ 的 , 與 當 時 上 海 的 幾 個 大 幫 會 都 有 瓜 葛 , 他 除 了 “ 白 相 ” , 還 喜 歡 影 劇 , 所 以 很 多 影 劇 界 知 名 的 藝 人 , 都 是 他 的 朋 友 。 謝 添 認 識 了 他 , 便 受 到 了 他 的 照 應 , 從 此 也 在 市 面 上 慢 慢 地 站 住 腳 。 附 帶 說 一 點 , 謝 添 就 是 從 那 個 ‘ 白 相 人 ’ 那 里 學 會 了 抽 煙 。 謝 添 在 上 海 演 的 第 一 部 片 子 叫 《 夜 會 》 。 當 時 , 該 片 演 花 花 公 子 的 一 個 演 員 正 好 生 病 , 導 演 瞅 著 謝 添 便 道 : 怎 麼 樣 , 你 敢 上 去 演 嗎 ? 謝 添 膽 大 , 當 下 便 說 : 這 有 什 麼 不 敢 的 , 演 就 演 ! 就 這 樣 , 謝 添 初 生 牛 犢 不 畏 虎 , 居 然 就 把 那 個 花 花 公 子 演 了 下 來 。 趙 丹 看 完 《 夜 會 》 的 樣 片 後 , 驚 訝 地 說 : 你 第 一 次 演 戲 就 演 成 這 樣 , 不 簡 單 ! 其 實 , 謝 添 到 上 海 進 了 話 劇 和 電 影 界 , 已 經 到 了 一 個 很 高 的 起 點 , 他 周 圍 的 同 事 都 是 有 一 定 名 氣 的 導 演 和 演 員 , 像 趙 丹 、 魏 鶴 齡 、 史 東 山 、 鄭 君 里 等 等 , 他 能 同 他 們 一 起 演 出 , 等 於 走 上 了 一 條 向 上 的 階 梯 , 剩 下 的 就 看 他 有 沒 有 悟 性 去 學 習 、 追 求 了 。 那 是 一 個 追 求 理 想 和 信 念 的 年 代 。 演 話 劇 , 甚 至 是 演 小 品 , 只 要 表 現 了 對 理 想 和 信 念 的 追 求 , 就 能 獲 得 滿 堂 彩 。 有 一 次 , 劇 社 隨 袁 牧 之 到 寧 波 去 演 出 , 事 先 排 演 的 劇 目 演 完 了 , 觀 眾 還 不 盡 興 , 還 要 劇 社 再 為 他 們 表 演 。 這 時 , 詩 人 賽 克 現 編 了 一 個 小 品 。 他 要 謝 添 穿 上 警 服 , 演 一 個 警 察 , 另 一 個 叫 紅 逗 的 女 演 員 演 一 個 舞 女 , 賽 克 本 人 演 一 個 流 浪 詩 人 , 幕 啟 的 時 候 , 他 坐 在 舞 台 當 中 , 沖 著 謝 添 招 手 , 謝 添 就 按 他 事 先 說 好 的 , 往 舞 台 上 走 了 一 圈 , 然 後 就 下 去 了 。 接 著 , 賽 克 又 朝 紅 逗 招 手 。 紅 逗 走 過 去 , 不 知 道 應 該 說 什 麼 。 這 時 賽 克 便 問 紅 逗 : 你 從 哪 里 來 ? 紅 逗 不 知 該 怎 麼 樣 回 答 , 只 好 搖 搖 頭 。 他 又 問 : 你 要 到 哪 里 去 ? 紅 逗 更 不 明 白 了 , 想 你 又 沒 告 訴 我 要 到 哪 里 去 , 我 能 到 哪 里 去 ? 遂 又 搖 搖 頭 。 賽 克 抱 起 吉 它 , 猛 然 一 撥 , 再 一 甩 頭 發 , 抬 頭 望 著 天 空 , 對 紅 逗 說 : “ 你 看 ! ” 紅 逗 抬 起 頭 , 心 說 , 你 讓 我 看 什 麼 ? 賽 克 把 手 向 舞 台 燈 光 一 指 , 舞 台 燈 光 倏 地 照 在 他 的 臉 上 。 他 說 : 哦 , 光 明 ! 抓 起 紅 逗 的 手 , 說 : 跟 我 走 ! 一 路 抓 著 她 就 下 台 了 。 這 時 , 舞 台 下 掌 聲 雷 動 , 觀 眾 為 詩 人 同 舞 女 走 向 光 明 熱 烈 歡 呼 。 不 久 , 賽 克 真 的 去 了 延 安 , 投 身 到 光 明 中 去 了 。 謝 添 不 像 賽 克 那 樣 直 接 把 文 藝 等 同 於 政 治 , 而 是 把 自 己 向 往 光 明 的 激 情 和 沖 動 體 現 在 他 所 飾 演 的 人 物 之 中 。 謝 添 和 賽 克 是 兩 類 藝 朮 家 。 摔 吹 的 女 朋 友 謝 添 年 輕 時 英 俊 瀟 灑 、 風 流 倜 儻 、 一 表 人 材 , 這 樣 的 小 伙 子 , 肯 定 有 許 多 姑 娘 喜 歡 。 在 天 津 時 , 他 處 過 一 個 女 朋 友 。 那 時 他 喜 歡 玩 帥 , 便 從 朋 友 那 里 借 了 一 輛 摩 托 車 , 帶 著 女 朋 友 在 天 津 市 面 兜 風 。 謝 添 車 技 不 好 , 但 他 卻 喜 歡 在 女 朋 友 面 前 賣 弄 。 一 次 , 他 把 摩 托 車 開 得 飛 快 , 然 後 , 突 然 來 了 個 急 轉 彎 , 想 回 過 頭 來 , 向 著 另 外 一 個 的 方 向 再 開 回 去 。 不 想 , 他 在 表 演 這 個 高 難 度 動 作 時 亂 了 套 了 , 車 子 翻 倒 在 地 不 說 , 連 他 和 女 朋 友 都 摔 得 飛 離 了 車 子 。 他 好 不 容 易 爬 起 來 , 去 找 女 朋 友 , 卻 見 她 已 強 撐 著 爬 起 來 , 一 瘸 一 拐 連 頭 也 不 回 地 走 了 。 謝 添 的 第 一 個 女 朋 友 , 就 這 樣 “ 摔 ” 吹 了 。 謝 添 飾 演 得 最 成 功 的 人 物 是 一 九 五 九 年 攝 制 的 電 影 《 林 家 鋪 子 》 中 的 林 老 板 。 當 時 , 他 接 到 劇 本 以 後 真 不 知 該 怎 樣 把 握 這 個 人 物 , 便 給 夏 衍 寫 了 一 封 信 , 懇 請 他 予 以 指 導 和 幫 助 。 夏 衍 的 回 信 指 出 : 林 老 板 是 個 小 業 主 , 他 是 夾 在 大 資 本 家 和 平 民 之 間 的 人 物 , 這 樣 的 人 , “ 在 豺 狼 面 前 是 綿 羊 , 在 狡 兔 面 前 是 野 狗 ” 。 一 句 話 , 讓 謝 添 茅 塞 頓 開 , 一 下 子 對 人 物 有 基 本 的 把 握 。 可 是 , 演 戲 是 非 常 感 性 的 東 西 , 這 種 既 當 綿 羊 又 當 野 狗 的 人 物 在 現 實 生 活 中 是 個 什 麼 樣 的 , 至 少 應 該 有 個 感 性 的 認 識 , 演 起 來 才 不 會 走 樣 。 於 是 , 謝 添 開 始 挖 空 心 思 地 在 生 活 中 找 根 據 。 他 有 意 去 接 近 那 些 解 放 前 當 過 小 業 主 的 人 。 可 是 , 按 老 舍 在 《 龍 須 溝 》 里 面 的 說 法 , 舊 社 會 把 人 變 成 了 鬼 , 新 社 會 把 鬼 變 成 了 。 鬼 都 變 成 人 了 , 又 能 上 哪 里 去 找 鬼 呢 ? 謝 添 一 時 找 不 到 林 老 板 的 感 覺 。 西 諺 說 : 耶 穌 之 受 難 , 可 以 追 溯 到 他 不 正 常 的 幼 年 時 代 。 可 見 兒 時 受 生 活 影 響 之 深 刻 , 對 人 一 生 都 起 作 用 。 忽 然 有 一 天 , 謝 添 少 年 時 代 回 憶 的 閘 門 猛 然 洞 開 , 他 想 起 自 己 家 境 寒 微 , 點 的 都 是 煤 油 燈 。 光 亮 不 夠 , 所 以 自 己 不 愛 在 家 里 寫 作 業 。 而 他 有 位 同 學 的 父 親 就 像 “ 林 老 板 ” 一 樣 , 開 店 鋪 到 晚 上 沒 什 麼 顧 客 , 店 堂 里 卻 點 著 亮 堂 的 電 燈 , 謝 添 便 愛 到 那 個 同 學 家 中 去 寫 作 業 。 寫 著 寫 著 , “ 林 老 板 ” 回 來 了 , 他 如 何 穿 戴 , 如 何 作 派 , 如 何 交 際 , 賺 了 錢 怎 麼 眉 眼 里 放 著 光 , 賠 了 本 怎 麼 獨 自 喝 悶 酒 , 一 點 一 滴 , 都 從 謝 添 的 記 憶 深 處 慢 慢 流 淌 出 來 , 成 了 他 飾 演 林 老 板 的 感 性 根 據 。 眾 里 尋 它 千 百 度 , 驀 然 回 首 “ 燈 火 闌 珊 ” , 這 句 話 埋 藏 在 每 一 個 藝 朮 家 的 心 靈 深 處 。 從 這 個 角 度 來 說 , 謝 添 “ 不 務 正 業 ” 的 青 少 年 的 代 , 對 他 卻 一 筆 巨 大 的 財 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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