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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隻早起的蟲子
送交者: 劉爽 2002年11月27日18:07:5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過去說白天不懂夜的黑,原來晨比夜更黑,是不可承受之拒絕……

  假如你去某地辦事去早了,此時回家回單位都夠不着,你怎麼打發一兩個小時?夏天好辦,街頭閒坐,讓大家把你當風景瞧。可是冬天,清晨,小冷風直往骨頭裡鑽,所有的商
店都沒開門,你怎麼辦?老公說,找個星級飯店大堂沙發坐着。答對了,加十分。

  我懷揣一本熬時間的書,興沖沖直奔最近的星級飯店而去。進得廳堂,保安也沒攔着我,我卻傻眼,免費的沙發只有兩把,四個老爺們兒密密的,還都把腦袋擱沙發背上,都翹着二郎腿,樣子醜惡,絕沒有立馬就走的意思。就算我立等,走掉一個,騰出一個坑來,我如何捨得擠在這群舉着臭腳丫子的人中,捧起一本書來?還幾星呢,多放幾把沙發都沒空地,怎麼糨子(這樣子)?

  想起有一回一個朋友在星級飯店等人,大堂服務生多次殷勤相問:小姐要杯咖啡嗎小姐要杯茶嗎小姐要杯冰水嗎?不要不要。最後保安出面說,我們這裡要來一些重要的客人,你你你必須得離開。小姐的倔脾氣也上來了,我就不走,叫你們經理來。她告訴我,打算回頭領一群大爺大媽,拖家帶口騎兒童車來這裡取暖上廁所洗手,順便跟保安服務生拉拉家常。

  話說出了星級飯店就茫然了。人流車流但是無人停留的北京清晨,面對明媚陽光的是街兩邊死氣沉沉的門窗。向西遊動,星巴克!不是說洋人文化比咱更迷夜生活嗎,怎麼早上7:30就開門了,難道他們比我們更勤奮於工作,賺了晚上的錢再賺早上的錢?我像看到了閃閃的紅星,找到了組織。香氣瀰漫,安靜溫暖,一杯咖啡30幾元。走吧,只是因為燈光太曖昧,適合竊竊私語,不適合看書讀報,不是咖啡太貴。咱得像愛護什麼似的愛護眼睛吧。

  去哪兒呢,走啊走啊。對了,為什麼不去麥當勞,6點多好像就開門了,燈光足夠亮。我上看下看,才想起來麥當勞的大牌子說是影響市容被刪除了。刪得好,好讓咱一早上抻抻脖子,練練望遠,學學企鵝。走啊走啊。肯得基9:00開門,包子鋪沒有座位,三里屯一條街太陽升起時剛剛睡去,也挺不容易的。

  走啊走啊。過去說白天不懂夜的黑,原來晨比夜更黑,是不可承受之拒絕。

  走不動的時候看見了永和豆漿。兩元一杯,燈光把門前三包的地方順便照亮。打開書的時候,喇叭響了,李娜的嗓門聲震紙頁:“嫂子嫂子,借你一雙大腳,走……”唱得好,唱得好。只好合上書給朋友打電話。家裡沒人接,手機不開。朋友終於接電話,腔調慵懶:“我今天起了個絕早!”她說。絕早是幾點?“剛剛八點多就起來了。”噢。

  我鼓勵她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子吃。心裡想,我是早起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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