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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996年,我和我老婆終於攢足了一筆銀子,準備南巡,說的非正式點,也就是到南方幾個省去旅遊,我們選了湖南和蘇杭。
第一站來到長沙,當然橘子洲頭和嶽麓山是一定要去的,當時正值秋末,陰雨連綿,從湘江大橋上看嶽麓山,真是“層林盡染,萬山紅遍”啊,但越往山上去,越發現有些不妙,這嶽麓山簡直就是個革命公墓,都是大名鼎鼎。最著名的就有黃興墓和蔡鍔墓,期間我還發現了一塊倒在草叢中的高大石碑,上面隱約寫着國民黨第xx軍抗日記念的字樣。到後來我才知道,抗戰當中,光長沙就有四次大會戰,嶽麓山是國民黨軍的炮兵陣地。
儘管說緬懷先烈是必需的,但心裡還是有些彆扭,我倆不免有些掃興而歸。
長沙只是個短暫停留,來湖南,就肯定要到老人家的家鄉韶山沖去看看。當晚我們查好第二天早晨6:30有一趟專門去韶山的列車。沒想到第二天醒來一看,都8:30啦。這去韶山的火車一天只有一趟,眼看今天的計劃就要泡湯。 我隨機決定採取第二套方案:改坐郊縣公共汽車。中間儘管要倒幾次車,但還是可以在中午趕到那裡。
沒想到這路還真不好走,一路顛簸不說,中間竟然還有一段正在修路,沒有汽車可坐,路邊有一些人駕着摩托車招攬生意,但每輛摩托只能搭載一個人。我和我老婆只好叫了兩輛,我老婆的那輛在前打頭陣,我的那輛在後掩護。看到我老婆雙手摟着那個開摩托的腰,我真想上去踹那傢伙兩腳,再看那輛摩托,刷地一下就跑沒影啦。我這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趕緊催促加油追趕。總算在老婆被拐走之前趕上了那輛摩托,併到達了目的地。
我心裡嘀咕:沒想到去韶山這麼辛苦,是不是老人家想讓先我們嘗嘗長征的滋味兒啊。
天過晌午,我們終於抵達了這個閃着金光的地方。到老爺子的房子裡轉了轉,發現他家的房產很是寬綽,至少相當於現在70萬豪宅的水平,據說這是老人家的父親善於經營置下的產業。屋前是一片水塘,過去應該可以游泳,算是屬於帶游泳池的獨立屋。再看這地理位置,正在兩座山之間,據說是龍脈,怪不得買房經紀總是說:“location, location, location”哪,你不服那是不行的。
看完出來,我們倆的肚子鬧起了革命,聽說到韶山,一定要到“毛家飯店”吃一頓才不虛此行。我倆就開始到處尋找。這才發現,“毛家飯店”就有好幾家,都宣稱是正宗。我們也顧不得那個是正宗,那個是山寨了,隨便選了一家,就鑽了進去,也許不是吃飯時間,飯店裡一個客人也沒有。老闆娘看上去很面熟,但也不知道在哪裡見過。我們點了炒臘肉和紅燒肉,又想要兩碗米飯,老闆娘可能覺得生意不景氣,懶得動彈,就說:“飯在高壓鍋里,隨便吃,不要錢。”我們倆便甩開腮幫子,輪開大槽牙就開吃了。這毛家臘肉和紅燒肉可太下飯了,不一會,一鍋米飯讓我倆吃了個精光。
結帳的時候,老闆娘改口說:米飯一元錢一碗,多收了我們5塊錢。我們也沒計較,就痛快的交了錢出來。
等到滴水洞參觀完,天已經傍晚了。我們倆又輾轉倒車,回到長沙都已經是午夜了。
我感覺湖南的臘肉實在太好吃了,離開長沙那天,我說什麼也要買點帶走,結果,到土特產商店,選了兩塊質量上乘的臘肉,放在包里,我們倆又奮然前行了。
儘管臘肉是經過風幹了的,但放在袋子裡也是不行的,還沒到杭州,就開始冒油啦。我一看不好,趕緊把臘肉從包里拿出來,就這樣,我們每到一個旅館,頭一件事,就是趕緊把臘肉掛起來放在通風的地方,如果要上路,就只好一人手裡提一塊。那形象就不太高雅了。你別說,非常的引人注目,有好幾次被別人擋住去路,問這肉多少錢一斤,非要我們賣給他。
我們倆提着這兩塊臘肉,輾轉二十餘日,終於完成了南巡旅遊。等回到家,那臘肉的表面上,隱隱約約的都有層綠毛啦。
我趕緊讓我媽把這兩塊臘肉洗淨,刮干。我拿來菜刀從中間切開。結果一刀下去,啊呀,那臘肉的肉質仍然那麼密實,顏色仍然是那麼鮮紅,誘人。那個月,我過足了蒜苗炒臘肉的癮,真是回味綿長啊。
從此,我就犯上了吃臘肉的癮,只要有機會,我就要到湘菜館去大快朵頤。每次吃的時候,我都能想起難忘的長沙,韶山一游,想起那兩塊正宗的湖南臘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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