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滿大街流行的球鞋就是我們以前上體育課穿的那種。不過現在的前頭比較高，鞋底比很多年前更厚一點，走長路不會覺得很累。我上次去西西里爬山的時候，雪水灌了鞋簍子，只得跑到一家運動鞋商店裡買一雙臨時穿着。到那裡發現，那些太空時代設計的超流線型鞋都擺到邊上去了，顯眼的地方是普普通通的球鞋。最便宜的30來歐元，多數50-60歐元。名牌的更貴。一雙破球鞋，賣到上百歐元的也有。看了一個個的價格，我心裡迅速地把它們換算成英鎊，然後又迅速地換算成人民幣。這，這簡直就是山不轉水轉，水不轉人轉，忽悠悠地那個黑啊。 我腳上的鞋走路吧唧吧唧地都是水，很難受，不買不行。我索性都穿上試一試，發現名牌除了色彩選擇更多一些以外，基本上沒有什麼區別。關鍵這鞋的特點是，要的就是那個簡單勁兒，如果造型上弄得太複雜了，就不是它了。其實，我挺喜歡一種鞋面圖案是塗鴉的鞋，不過又覺得穿上顯得老不正經不太好。所以，就買了一雙藏藍色的，和我初中穿了三年的那雙幾乎一模一樣。既然是在意大利，就買雙意大利本地產的吧。嘿嘿，貴的沒有，便宜的也沒有，只有：人民牌兒，50塊錢。後來幾天，天天穿着它。不爬山，覺得這鞋更輕便。不過，長路走多了，腳丫子發脹的時候，前面膠皮和帆布接縫的地方磨得生疼。 後來回到倫敦，發現商店也賣這個，而且同樣的牌子比意大利賣得便宜。當然，我買的是人民牌，倫敦沒有，我當然也就沒有什麼心理不平衡的地方了，嘿嘿。 前幾天我不講課，就穿着我昨天描述的革命行頭和人民牌兒球鞋去辦公室了。結果，學生工作主任忽然跟我說需要說一下我一個學生的情況。這人的角色就是中國學校里的政教處主任。我一進門，她從眼鏡上面下打量着我說，你有什麼事？我說：我是問題多啊。她馬上像向日葵似地笑起來，說：你簡直從頭到腳都像是個學生。而且說了兩遍。結果，這個會見整個過程中，主任不時地重複她的錯誤，覺得她有慈母一樣的義務跟我以居高臨下的口氣說話。當然，我實在覺得彆扭的時候就以孫子一樣的口氣提醒她，我不是學生。我看到她臉上的肌肉凝固了一會兒又放鬆了，眼珠從藍黑色變成了藏藍，跟我的球鞋一個眼色。 記得當年上體育課的時候，很多學生包括我都有一種挺特別的心理，不愛穿球鞋，卻喜歡穿皮鞋。老師呢，對我們的行為感到不滿，一般就在開學的時候宣布，上體育課不穿球鞋就得回教室甚至回家拿，因此遲到多少分鐘的算曠課。即使如此，同學們還會想方設法找藉口不穿球鞋，仿佛穿着皮鞋上了體育課，就是人生的一大成就。時間長了，老師也覺得沒勁，管得厭倦了，就會鬆弛一陣，結果穿皮鞋的人就越來越多，過了些日子就再來一次嚴打。 但是，為什麼現在滿大街的孩子們都自覺地穿上了球鞋，你不讓穿還非得穿不可了呢？想想，如果當時的體育老師如果不是這麼幹巴巴地說必需穿球鞋，而是說你看看那些體育明星，不穿球鞋進體育場顯得有多土，一點兒都不上鏡不說，還讓人拍下來笑話。恐怕孩子們就會很認真地穿球鞋了。 當然，話又說回來了，我們那會兒好像體育明星不算明星。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