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是朋友講給我聽的。事情發生在三十年前中國北方的一個小縣城裡。

這是一座有着千年歷史的小城。過去的繁華如煙雲散去，唯留下厚厚的城牆見證着
連綿的歷史。時間的長河緩慢地流淌到上個世紀七十年代，城裡的居民們依然保持
着樸實的民風和不緊不慢的生活節奏。平靜如水也許是對當時小城人們心態的最好
描述。

在縣城中央座落着全縣唯一一所省重點高級中學。隨着高考制度的恢復，學生們又
從四面八方湧入教室。學生多了，師資力量急需壯大，校方從鄉下中學抽調了一批
優秀代課老師以解燃眉之急，徐天和張雨是其中兩個幸運兒。

徐天原本在省城師大讀物理專業，因為無意中搞大了女生的肚子被學校開除。回到
老家後先是務農，而後在當地中學裡當代課老師教物理。畢竟經過正規培訓，他的
教課水平明顯高出同行一截。徐天來到縣城中學後如魚得水，在小城裡漸有名氣。
所謂得意忘形，徐天也在所難免。不出兩年，有關他的花邊新聞便瀰漫了整個校園。
幸而徐天人緣頗好，並且兔子不吃窩邊草，倒也平安無事。

相對於老成的徐天，張雨為人頗為張揚。張雨在縣城中學讀書時便是有名的才子，
且相貌堂堂，可謂是才貌雙全。只可惜生不逢時，高考制度取消，他空有一身武藝，
也只好回家耕地。大隊書記愛惜其才，作主把女兒許配給他，並動用關係將他轉為
代課老師教中學語文。通過同樣的途徑，張雨也來到縣城中學補缺。本來張雨已經
名聲在外，很多學生都想鑽到他的班上聽課。張雨講起課來聲情並茂，旁徵博引，
常常忘記了下課的時間，直引得無數的女生為之傾倒，表達愛慕的信件如同雪花般
向他撲來。張雨本是風流才子，況且老婆又不在身邊，所以兩廂情願的事情就接二
連三的發生了。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張雨的緋聞很快掩蓋了徐天的桃色光芒。人們茶餘飯後的談
資多是猜測又有哪座城池被張老師攻陷了，更有好事者向女生們探聽虛實。女生們
一口否認：絕無此事！徐天原本與張雨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在爭奪一個代課老師轉
正名額時方才意識到張雨的潛在威脅。苦思良久，一個計劃在徐天的心裡漸漸成型。


那是一個月亮和星星都未值班的夜晚，一個女生摸索着敲開了張雨單身宿舍的房門：


“老師，您今天講的課我有些地方不太懂，您能不能再幫我分析分析？”

面對一雙含情脈脈的大眼睛，張老師實在不忍心拒絕。

半個小時過去，張雨房間的燈熄滅了，女生卻沒有從老師的房間裡走出來。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一直守在黑暗處的徐天和另一個同事果斷地敲響了張雨的房門。
屋子裡似乎有輕微的響動，忽然又安靜了下來。“梆梆梆”，敲門聲繼續，大有敲
不開門決不罷休的勁頭。

“打開窗戶，從後面走。”危急時刻，老師平靜地指導學生。

女生縱身從窗戶上跳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入兩個人的懷抱里。

面對老師們的審訊，女生堅持說是自願的，和老師無關。徐天見強攻不成，轉而攻
心道：

“你是個女孩子，年齡還小，你這樣說會把你的名聲全毀了。別人會說你是個狐狸
精，勾引人家的丈夫，看你今後還怎麼嫁人。如果你把責任推給張雨，你就是一個
受害者，這樣別人會同情你，學校也好保護你。”

女生想了一夜，屈服了。張雨老師就這樣走進了公安局的大門，隨後以強姦罪被判
處有期徒刑15年。

在省第二監獄服刑期間，張雨積極表現，充分利用自己的優勢幫助監獄對犯人進行
掃盲和基礎的文化教育，因而減刑至10年，並被樹立為“改造思想重新做人”的典
型。他的事跡在省報上刊登出來，轟動一時。

刑滿後，張雨留下來繼續為監獄工作，並把老婆孩子從鄉下接到城裡。我的朋友兩
年前回國順便去看他，他的生活已經是小康水平，並且三代同堂，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