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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粥南北味
送交者: 雁留北 2003年01月12日18:50:23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歲月之粥,稀稀稠稠,浮浮沉沉,煮不盡人間滄桑。
  ——題記

  相信,不管是南方人還是北方人,粥,都是大家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粥的歷史源遠流長,歷經歲月滄桑而長盛不衰,大有愈來愈烈之勢。

  對於北方人來講,粥大都是白粥,人們稱粥為稀飯,有大米稀飯,小米稀飯,玉米麵飯,大渣子飯,高粱稀飯等等,放了米下鍋,開鍋便可以喝了,簡單方便。北方也有雜燴的粥,是臘八粥,在每年的農曆臘月十二月初八。傳說臘八粥是用來忌奉灶神的(不一定正確),每年臘月初八,人們便整理清掃糧倉櫥櫃,拿清掃出的雜糧來煮粥;佛教也用臘八粥來供佛,臘八粥用糯米和紅棗核桃花生栗子杏仁桂圓等十八種乾果煮成,十八種乾果象徵十八羅漢。每年臘八家家戶戶都要煮臘八粥的,母親也煮,只不過沒有拿那麼多的料來煮,只是在粳米中放一些花生核桃紅棗栗子綠豆豇豆豌豆小米之類的,做成雜果粥,吃起來清而不膩,香甜可口。

  對於南方人來講,最熟悉不過的可能是皮蛋瘦肉粥了。南方的粥種類繁多,青菜粥水果粥排骨粥魚片粥肉粥田螺粥花蛤粥等等,令人眼花繚亂,原因只有一個南方人敢吃也會吃!

  我是在喝粥的環境下長大的。那時侯,每天早上姥姥都要煮粥。煮粥要用粳米才好喝。先洗淨鍋,加入適量的米和水,這一點很有學問的,要加的米和水恰到好處才行,要不,米多了水少了,粥太稠,過於粘膩;米少了水多了,粥太稀,過於清淡。煮開了鍋,不能夠立即開鍋來喝的,要稍微悶一會兒,這時廚房裡便霧氣蒙蒙的,飄蕩着粥的絲絲甜味。我早起的時候,會給姥姥燒火拉風匣,風匣會唱歌,拉慢的時候,吱——嘎——吱——嘎——吱——嘎——,拉快的時候,吱——嘎——吱——嘎——,邊拉風匣邊聽灶間的柴火噼里啪啦的響,灶火映紅了我的臉龐,聽着鍋里稀飯咕嘟咕嘟的聲音,再去喝煮出來的粥,越發的香甜,畢竟有自己的勞動在裡面嘛。早上吃粥的時候,姥姥都要烙點餅來就着吃,配個炒菜或者是小鹹菜之類的。姥姥長講:早上吃飽了,一天都有力氣。

  北方並不是主產大米的,北方人家吃大米大都是用別的糧食來換或者是買。我們家也一樣。小時侯,我喝的小米粥居多。小米有分黍米和穀米,黍米性粘,有極高的營養價值,且容易被人體吸收,喝起來感覺溫柔細膩,北方婦女坐月子大都要用黍米熬粥喝。我們曾經種過小米的,每年的穀子結種快要收穫的季節,大人們都要扎稻草人嚇鳥,那個時候漫山遍野的稻草人晃着身子,如果不注意,人都要被他嚇一大跳。相比較,我是喜歡喝小米粥,畢竟自己家種出來的東西嘛,很有感情。

  也喝過高粱米的稀飯,是姥姥在給我們上憶苦思甜課。說實在話,高粱米太粗糙,扎嗓子,我不喜歡喝,每次喝時,我總是喝不了多少,姥姥總是不高興,她總是講高粱米多麼好多麼好,畢竟,他們那一代人是吃高粱米長大的,對高粱米有着很深的感情。不過,高粱稀飯很好看,滿鍋紅彤彤的,顏色很是鮮艷,讓人很有食慾胃口大開。

  還喝過大渣子飯。是玉米棒子的玉米粒老了不能啃了但還未成熟的時候,拿這個時候的玉米來做,玉米很鮮。用專門的器具把玉米棒子上的玉米粒弄碎,放鍋中煮。開鍋後,哇噻,黃燦燦的一鍋!金碧輝煌的一鍋!那種感覺很莊嚴很輝煌,感覺特棒;粥也很香很鮮。我很喜歡喝這種大渣子玉米粥,儘管粥喝起來的感覺很粗糙,喜歡的是那種玉米的鮮香和那金燦燦的眼前一亮的感覺。或許舊社會人們喝的大渣子並不是用新鮮的玉米做的,所以喝起來的感覺並不是很好,因而大渣子粥的“名聲”並不是很好。

  小時侯,家裡在一個大水缸里種了一棵荷花,荷花結了蓮子。一次表哥淘氣把蓮子摘了偷偷放到了姥姥的粥鍋里,開鍋後倒有一種特別的清香。這也正應了濟南一帶的蓮子粥的做法。從那以後,姥姥也會拿蓮子來煮粥了。

  讀高中的時候,一次生病,一個人窩在宿舍床上偷偷落淚,門開了,班主任王老師到。他變戲法似的取出飯盒,是紅棗粳米粥和鹹鴨蛋。原來,王老師聽說我病了,特意讓師母給我煮粥。我感動的不得了,淚落進粥里,那粥溫甜細膩,那種味道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去了南方以後,感覺在北方喝粥純粹是在解決溫飽問題糊口糊弄肚皮,南方的粥才是粥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粥!南方的粥是真正的在詮釋飲食文化!我曾經見過南方人煮粥,很是認真仔細。那是煮的白粥。開鍋後,用蛋架順時針不斷的攪不斷的攪,攪的米碎了成糊狀,但糊而不散,稠而光潔,然後加少許牛奶,繼續煮。煮一鍋白粥大約要用三個小時。如果煮別的粥比如皮蛋瘦肉粥排骨粥用的時間就更長。煮的時間久了,入味,營養價值也高,也就難怪南方的粥好喝了。

  其他種類的粥都是在白粥基礎上來煮的。粥煮開以後,加入少許青菜香菇海米魚片肉丁沙蟲皮蛋水果等,加入啥就成了啥粥,看青菜粥蒼翠欲滴,橘子粥海米粥金黃閃閃,皮蛋瘦肉粥黑白分明——也有這樣一種喝粥的方式。煮出來的額是白粥,但攤子上擺了新鮮的花蛤生魚片瘦肉條雞肉絲鮮雞蛋,客人可以自主選擇,選好之後把料放在碗裡,然後澆下滾燙的白粥,用粥本身的熱量把碗中的料煮熟,然後可根據自己的喜歡加入胡椒粉辣椒油精鹽等,攪拌,之後就成了一碗美味了。這個時候人們往往忍不住不停的喝不停的喝,直到喝的肚子滾圓不能再喝為止。

  南方人好吃消夜,消夜大都是粥和各種包類。我一般會選擇粥。那個時候,我們如果錯過了單位的消夜時間,便會有同事電話定粥,每人一盅,很是溫暖。不過,電話定的粥是有限量的,不夠盡興,有時候大家也一起出去消夜,一人一輛車,一人搭一人,在行人稀少的路上,風馳電掣,很是豪放。

  回到北方,粥也越來越流行。但仍很是懷念南方那讓人眼花繚亂的粥,南北差異,我們已經喝不到純正的皮蛋瘦肉粥了。也曾自己煮過皮蛋瘦肉粥,但味道不佳,於是自嘲:不會煮粥不會褒湯,看樣子以後無法栓住愛人的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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