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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娃娃在歐洲
送交者: 夜行天涯 2003年01月12日18:50:23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一個娃娃在歐洲

  年關難度,小結無言,且看聯合國如何操作。結果,一份有關意大利的小結頗為感懷。

  一直認為,在歐洲,意大利這個國家最令人親近。它雖然也出現過墨索里尼這樣的納粹幫凶,但也瘋狂崇拜過社會主義中國,我們文革期間,遙遠的意大利,居然紅寶書也十分搶手。   意大利有許多我們熟悉的景象——亂擺攤,街道上,紙屑滿天飛;對於上海人,倍感親切的,就是那些助動車了。我行我素,理所當然。在羅馬,要老百姓遵守嚴格的交通法規,似乎和上海一樣,難於上青天。紅燈一亮,車子一停,街道兩旁,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攢動,紛紛揚揚,見縫插針,搶灘過街,人人都有鐵打的主意,只有警察萬般無奈。

  傍晚的意大利都市最為生機勃勃。年輕人帶着女朋友,風馳電掣;或停下助動車,蹲在大排檔前,就着汽車尾氣,呼嚕嚕地,吃麵條。意大利出產世界上最昂貴的小汽車——法拉利、最昂貴的摩托車——杜卡迪,可那是賣給外國冤大頭的,他們自己的年輕人,安於普通助動車。這種平民的快樂是意大利特有的,以至於富裕的美國人也自愧不如,好生羨慕,在《羅馬的假日》這部電影裡,讓他們心中的公主伊人騎一騎比亞。喬牌助動車。

  一個權威的結論是,意大利人多而且比較窮;一個典型的案例是,意大利的娃娃在街上踢球;一個典型的情景是,母親拖兒帶女,父親扶老攜幼。

  不過,如果看看今年的聯合國報告,或者說,看看聯合國十年來的報告,真要有些瞠目結舌——世界衛生組織對意大利政府持續忠告說:意大利的孩子極為不足,可能危及民族生存。   世界衛生組織報告說:統計數據表明,意大利的生育率已經不足一點一,也就是,一個家庭只有一個娃,勉強多一點點。從家庭構成來看,越來越多的小家庭只有一個娃,越來越多的小夫妻不要娃。

  長期以來,生育率偏低一直困擾着西歐。經過努力,德國、瑞典、西班牙和希臘這四個國家略有起色,去年的平均生育率勉強超過了一點四。相比之下,美國一直保持在二點一以上。世界衛生組織認為,美國的家庭繁榮能夠令人滿意,它的開放移民政策功不可沒。由於嚴重缺乏孩子,意大利是現代發達國家中人口最老的國家,超過六十歲的人口比例為百分之二十五;相比之下,美國只有百分之十六。三十年後,意大利將會有百分之六十的人口年齡超過六十大關,這是一個現代社會無法承受的。

  意大利已經討論是否把法定退休年齡推遲到五十七歲,但是,孩子不足,將來的社會生產力就會不足,整個社會保障體系的收益顯著下降,起碼現在就需要大幅度削減退休和養老金。   法國是另一個生育率嚴重偏低的西歐國家。它對願意生育的家庭給予大量補助。結果,孩子漸漸多起來了。我有一位法國朋友,夫妻倆都是高級白領,打拼多年,不見成效,轉而養娃,短短幾年間,不僅有了多位小寶寶,還在羅浮宮附近買下大房子,臥虎藏龍,其樂融融。意大利政府採取了類似政策,可是,仍然不奏效。這就提示着,除了經濟因素,還有其他原因。

  統計數據表明,在意大利富庶的北部,平均每戶只有零點九個孩子。可見,一個家庭有多少孩子,與經濟條件沒有直接關係,而與父母的教育程度有很大關係。終身不要孩子的小家庭里,主人絕大多數是高級知識分子,尤其妻子是高級知識分子。

  技術進步帶來了物質豐富,可是物質豐富並不等於豐富的生活,這是十分奇怪又千真萬確的事實。諸如網絡,不少沉迷者的生活更加單一。況且,人生一世,學習的時間周期大幅度增加了,推遲了就業,推遲了成家,選擇不要孩子,也是許多受教育家庭的無奈之舉。

  現代化的社會保障體系改變了人們的養老觀。即便在意大利這樣古老的國度里,老年人不再待在家裡帶兒孫,而是參加旅遊團,成為娛樂場所的消費骨幹。小夫妻更喜歡自由自在,頻繁地出門旅行,去度假地休閒,到餐館裡吃飯,在能夠花錢的地方大把花錢。

  社會繁榮和多樣化使我們目不暇接,不斷選擇新生活,不斷迎接挑戰,只是,不願意選擇最古老的工作——養一個小孩。一個傳統的山村家庭,多一個孩子,也許只是多一副碗筷,對於一個現代化家庭,至少還意味着多一台電視機,多一套臥室,今年呢,還可能多一部彩信手機。再說,和孩子在一起的時間能有多少?父母的主要職責已經淪落成對他們說:孩子們,起床;孩子們,晚安。

  也許不能指責這是現代社會的富貴病,但是,由世界衛生組織提出這份報告意味深長。健康和衛生的定義不等於潔身自好,還在於犧牲和奉獻。一個家庭,如果沒孩子,激情過後,只是日漸冷清;對於意大利,還要失去特有的風情和魅力。對於全人類,如果不學會休息,放棄養育的義務,還打算依靠複製來解決繁衍問題,那會是只有瘋子才樂於觀賞的落幕風景。

  我國還不算富裕,但根據政府公布的數據,早在一九九九年十月,我國已成為一個“人口老齡化”國家;早在一九七九年,上海已進入老齡化城市行列。據預測,二○一五年,上海人口老齡化進程轉入高速增長階段,總體水平可以靠齊意大利。本市老年人口還呈高齡化趨勢,那時,八十歲以上老齡人將上升到百分之十六。由此,最樂觀的學者也必須承認,中國已經出現老齡化的皺紋,歐洲的娃娃問題需要我們去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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