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棋書畫，乃古人修身養性的四大工具，亦是才子佳人必備的四項技能。對今人而
言，能夠四樣皆通者寥寥可數，能夠精通其一已屬不易。古人修習多為愛好，今人
操練多為謀利。君不見，諸多的華人家長逼着孩子去上各種各樣的培訓班，無非是
想讓孩子贏得一兩個名次，捧回三四個大獎，這樣升學時可以助一臂之力。

我的父母缺乏遠見，也沒有條件讓我從小學習琴棋書畫，所以我現在有理由為我的
不學無術辯解。四項技能中，琴我是一竅不通。曾學過一個月的口琴，終於還是半
途而廢；棋我是觀棋不語，唯恐一語而泄露天機。閉口不支招，別人是看不出水平
高低的；書我是孤芳自賞，不想因為得不到他人的肯定而壞了心情；畫我是敬而遠
之，知其不可為而不為之總可以吧。

不過，既然選定了這個話題，多多少少還是要說說自己在書畫方面的經歷吧。

我出生在一個教師家庭，父親和叔父都是語文老師。父親的毛筆字寫得不錯，雖不
見得有多少藝術性，但給鄉親們寫春聯還是綽綽有餘的。受父親的影響，我的字一
直寫得比較工整，也就是‘橫平豎直’吧。所以，儘管我讀書時作文寫得馬馬虎虎，
老師還是可以給出‘字體工整’的評語，不至於讓我太過難堪。

真正讓我領悟到書法之妙的是我的一個高中同桌。他成績優異，又寫得一手好字，
讓我崇拜不已。八十年代正是全國硬筆書法的火熱期，從他的嘴裡我聽說了‘龐中
華’這個影響力不亞於歌星的名字，我也第一次知道可以用鋼筆彎曲的筆尖來創造
出毛筆的‘八法’之韻。由於基本功不紮實加上沒有耐心，正楷我學不來。在我眼
里，行書雖美，略顯呆板；草書雖帥，太過瀟灑；最後我折中了一下，學習同桌的
行草體。

寫字和畫畫一樣，要出好作品需要一定的精神狀態，可以說是激發態吧。據載公元
353年3月3日，書聖王羲之與謝安、孫綽等四十一人，在山陰（今浙江紹興）蘭亭
“修禊”，會上各人做詩，王羲之為他們的詩作序，是為<<蘭亭序>>。當時王羲之
寫完之後，對自己這件作品非常滿意，曾重寫幾篇，都達不到這種境界。他曾感嘆
說，此神助耳，何吾能力致。

我雖書法水平相距書聖甚遠，但類似的經歷還是有的。讀大學時有一次書意驟起，
苦於手邊沒有白紙，就在報紙的白邊上信筆飛錄了一首唐詩。寫完之後自己看看非
常滿意，有點不相信是自己剛剛寫出的。室友回來後也覺詫異，沒想到我的水平有
那麼高。後來他把那首詩從報上剪下來收藏去了。

中國書畫自古不分家。所謂“詩情畫意”相映成趣，這一點是西洋畫所不能比擬的。
只可惜當今書畫難以兩全，書法家不會作畫，畫家的書法又不堪入目。我既不是書
法家，又不是畫家，不過我對於書法的愛好‘殃及’了對畫的欣賞。起始階段只是
評價畫得象不象，仿佛過去看電影時總要分清好人壞人。幾經努力，鑑賞水平仍不
見提高，尤其是面對畢加索的抽象派作品，我如墜雲霧之中。只好藉助大師們的借
讀，試圖理解那扭曲的線條中畫家想要表達的從裡到外的憤怒。
正因為不懂畫，所以從不買畫。曾經有一位朋友，她的父親是位業餘工筆畫家。有
一次去她家，看見客廳里懸掛的大幅<<貴妃醉酒>>，我驚嘆不已。朋友說此畫就是
出自於她父親之手，現在在國內市價要2千多。我不想花錢買畫，又不願張口索畫，
只好悻悻而歸。朋友的母親和我老婆是同鄉，過從甚密。一日偷出老頭子的一幅<<牡
丹圖>>送與我們，我們倆畢恭畢敬地把它張貼在客廳里，家裡從此平添了一絲藝術
的氣息。一朋友來訪，在畫前駐足，問我：

“哪兒來的？”
“我剛畫的。”
“就你？”
“就我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