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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的人是無恥的
送交者: robi 2002年01月14日17:08:22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周星馳的影片我一向不喜歡。如果口袋裡有足夠的銀子,碰巧人又空虛得緊,也許會看他的影片。當我在張着血盆大口的影院,《大話西遊》的招貼下走過,尋思着周星馳又來騙錢了,只是朱茵長得倒是養眼。
  如果上天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再來一次,我一定要走進漆黑的影院。
  春節的時候,如果不看電視,真不知該如何活下去。如果能早早睡去,那可要唐僧般的涵養。就這樣斷斷續續地看了《大話西遊》,三個春節也沒看完整。第一年是哈哈大笑; 第二年是哈哈大笑,似乎有些什麼;第三年是哈哈大笑,一定有一些什麼。於是翻翻從不在意的電視報,找尋重映,我找不到。
  終於忍不住去找尋這種感覺。耗資五元,請來《大話西遊》的盤。看了兩遍,淚水終於慢慢地在心裡流下來。
  我看見星爺眼裡熟悉的陌生,看見那種揮之不去地憂傷。這種憂傷在張國榮的眼裡出現; 在梁家輝的眼裡出現; 在黃秋生的眼裡出現; 在梁朝偉的眼裡出現……; 在同窗的眼裡出現。如果一定要有什麼不同,那麼星爺是認真的。因為認真,所以憂傷。
  重複是美。只是這種重複不能在自己的身上出現,那可是一點也不美。少年同窗,向來是星爺地作風,可惜那時星爺還沒有混出頭。同窗對星爺是愛恨交加,在那486的年代裡,借出的盤片,好不容易回來時,大多是屍體,心痛不已。但是我們都在成長,每次看見同窗,都會感到時間的力量,大家都在變化着。終於同窗要結婚了,認真的那種。而他的死黨,還沒有誰動過這個念頭。想想也老大不小了,不去戀愛會漸漸讓人起疑的,那些嘮叨將不僅限於春節地時候。也不清楚是誰把生活的遊戲玩得更好,一如兒時地遊戲是看誰更象大人一樣。
  從周星弛的片裡,除了無聊,什麼也沒找到。也許沒有答案,也許不需要答案。終於我要面對從來不願去面對的答案,《大話西遊》把傷口揭開。大家都長大了,不只是多了一些的鬍鬚,還有心肝什麼的不知丟在什麼地方去了。
  《大話西遊》精確地表現了香港、大陸,也許還有台灣,整個的九零年代。一如《新青年》於五·四; 魯迅於舊中國; 張愛鈴於舊上海;《廬山戀》於文革後,《頑主》於八零年代的北京。不必對《大話西遊》進行解構,也是不能。
  我一直在想,這個千年之春應該出現一些不同。
  作為一個標籤主義者,我把踏腳褲稱為繃帶主義; 露臍裝是理想主義;
  透明裝是妓寮主義; 黑衣是烏龜主義; 一步裙是受虐狂; 黃頭髮是表現主義; 厚底鞋是腳鐐主義。現時的主義就太過份了,大家都和胸脯、腰身、屁股,還有生殖器官幹上了。也不記得此風由何而起,想得到的是朵爾的:女人什麼時候最美。我的死黨脫口而出:“上床的時候”。真是誠實的令人無法忍受。
  又是一整天象一隻老鼠一樣在地底穿行,一節一截的黑暗與光明里、希望與惶恐中喘息。每一片的光明都仿佛是一朵白玉蘭,擠滿了鼠子鼠孫。在敬覲魯迅地時候,虹口的白玉蘭開得爛漫。正是雨水肥沃之時,夠爛的。朋友自語:這花開得好怪。當時我電閃雷鳴地尋找答案,也不知是否大腦快速排列歸納分析總結索引提取擊發短路,經過0.013秒,答案就從舌頭與嘴唇、牙齒、喉頭歷經二十餘年精熟默契的配合下開始引起朋友與我的鼓膜地共鳴。以下這句話將使我們終身記憶:這花開得像女人的生殖器官。
  我疲憊地歸家,又一次經過地鐵車站裡隨處可見的如貞節牌坊一樣驕傲矗立迄今不詳的什麼牌子廣告的內衣。大腦倒是仿佛剛剛做完熱身,運轉得暢快。這個攝影師大抵是個不同凡響的人,一時亂性,被大把的鈔票勾走了魂,拍了這張令少兒不宜圖片網點的同行們羞愧而死的照片。空虛到絕望的眼神,略微豐滿如《泰坦尼克》的身段; 昏暗的畫面,暖色調,曖昧得一塌糊塗; 紅得發紫地厚厚的唇,所有可以活動的局部都擠在一起; 虛偽得恐怖。仿佛一分神,便掉進女子公共浴室喧囂的大池中。而我尷尬地爬上去,狼狽地整一整衣服的濕漉漉,卻無人在意。
  這個數字化的春天裡,女人們率先數字化了,緊身衣褲。對褲子我還是有經驗的,最有效率地脫法莫過於先解腰帶、拉練,準備就緒後仰倒床上,腰腹發力,高舉尊臀,迅速上拉褲子,並雙腳配合亂蹬,及膝,然後坐下,以常規方法處理之。女人們來去匆匆,腰身、屁股、胸脯在眼前流動,來不及看臉,臉的地位自九零年代以降,卑微的愈發了。緊身衣褲也有不同的內涵。表現、達達、印象、古典、後現代、超級寫實、浪漫、新古典,不一而足。不過是炫耀屁股與胸脯的解構,器官主義。
  都是男人惹得禍,讓女人如此受罪。男人們都忙着賺錢,或者面色蒼白的和鼠標較勁。這是誰惹得禍?在這個人民幣滿天飛舞的時候,愛情居然匱乏極度。
  香樟的葉子滿地掉了。長發與落葉齊舞,裙衩共春水一色。
  終於我們進化到後現代。我們有了超現實主義的愛情經典——《大話西遊》。就連其價值的發現也是經典的,要過去許多年。
  生亦何堪,死亦何憂。人生苦短。那些漂亮的畫面,精彩的動作,流暢的音樂,那麼短暫。抄襲復抄襲,模仿復模仿。仿佛是一張張的標籤,一張張地販賣。女人們地表演都她媽的劣質,可以拖出來宰掉。也許這也是需要保留的,關於現實主義的又一次解構與重建。
   在每一個主義的背後,都是一個悲劇。《大話西遊》有的只是真誠,或者人性。因為,或者所以。我們可以選擇痛苦,或者悲劇,或者遊戲。
    “曾經有一份真誠的愛情擺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沒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時候才後悔莫及,塵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如果上天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再來一次的話,我會對那個女孩子說:‘我愛你’。如果非要給這份愛上加上一個期限,我希望是——一萬年”。
  只是星爺又說了一次。許多的眼淚在飛,不是星爺的。
  大聖死去了,可以再來。只是大聖無法喝一杯忘憂河水,忘不掉前塵今世。做人有人的悲哀,做妖有妖的悲哀,做神仙有神仙的悲哀。把紅塵看了,大話說遍,無人會、痛歸去。
  大聖的悲哀是哭不出來,讓我們哈哈大笑。都是喜劇,沒有一個願望沒有實現。實現不了的,就不必再說。
  只羨鴛鴦不羨仙。而我們象一條狗耶。
  在千年不變溫暖的春風裡,數字化解構后蒼茫美麗的土地上,強化的是喜劇亦或悲劇的人性。或者真誠從十七層地獄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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