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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着塔克拉瑪干的風沙(下)
送交者: 秋池 2003年02月24日19:23:54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十、小村皮山

  出了和田市區,我們沿着315國道繼續西行。

  這段路是風沙裹脅的路。瀰漫在空中被風吹得像龍一樣飛舞的沙以及炙熱的
空氣擁抱着我們。

  握着汽車方向盤,我不敢有些許的疏忽,路是在隆起的沙礫地帶上修建的,
彎多坡急。

  宋老師邀了玉山江與我們一同到喀什。

  風沙中的行駛使他們昏昏欲睡。玉山江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左看我右看睡夢
中的宋老師他們。

  在皮山縣的一塊極小的“綠洲”(好像叫木吉),幾十棵白楊樹和沙棗樹中
居住着與來自塔克拉瑪干沙漠的風沙抗爭的幾戶維吾爾人家。

  我們進入一家維族人的飯館,要了湯飯、拉條子。玉山江勤快地給我們倒茶
。落座後他說:“剛才開車的路上我都想哭!”

  “為什麼?”我感到奇怪。

  “你不理我。”他憨厚地小聲說道。

  原來是這樣!我釋然地對他說:“開車我得小心呀。”

  這時,我才理解了在和田農村長大、與沙漠為伴的玉山江及他的維吾爾民族
的人的思維:他們需要溝通!

  飯館主人給過往客人做飯的水是附近不遠處從喀喇崑崙山上流下來積攢在小
渠邊、經沉澱澄清後提來的水。宋老師和玉山江大口大口地吞着,我則小心地挑
了些菜和面。

  據說,南疆像這樣的偏僻地方,維吾爾人的生活更是艱苦。

  凝神中,我想,林蔭何時才能覆蓋到南疆更多的地方?

  十一、葉爾羌河畔的刀郎人

  喀什是喀什噶爾的簡稱,是新疆伊斯蘭教的聖地,也是中國歷史文化名城之
一、對外開放城市,旅遊業較發達。

  從315國道進入喀什噶爾地界的首先是葉爾羌河沖積平原上的葉城。葉爾羌
河是塔里木河的主流,發源於喀喇崑崙山。葉城是石榴之鄉,珍珠瑪瑙般的石榴
掛滿枝頭的季節,品嘗一口尤為甘美、爽甜。

  在葉城,我在新藏公路0公里處駐足了一會兒。我有幾個在武警交通支隊的朋
友,幾年前一直在修從葉城到西藏阿里的新藏公路。在烏魯木齊,我請他們吃飯
,他們給我講了修建新藏公路的艱險。我一直想從葉城0公里進入西藏,看看西藏
與新疆的相同和不同。但這次絕對不可能了,我們的時間很緊。

  經過塔西南石油勘探開發指揮部和澤普縣,我們拐進了南疆重鎮莎車。

  莎車是新疆最大的縣,有60多萬人口,解放前這兒曾設立過莎車市。莎車最
有名的是為維吾爾音樂大典《十二木卡姆》套曲整理併合成的阿曼尼莎汗王妃的
陵墓以及坐落在縣城公園裡的這位音樂大師彈奏樂器的石膏座像。莎車還有數不
清的戴着白帽和披着黑、白紗巾的維吾爾人。

  麥西來甫是維吾爾人的傳統舞蹈,在麥蓋提,這種舞蹈叫“刀朗麥西來甫”。
我那位海南朋友石頭就是因為拍攝了一部《刀朗之鄉》的電視音樂片而小有名氣。

  麥蓋提的維吾爾人稱自己為刀朗人,他們是遠古崑崙山獵人的後裔。麥蓋提
又是塔里木沙海中的一處“世外樂園”,僅“刀朗麥西來甫”就足以使你不遠萬
里迢迢來到這兒,一睹刀朗之鄉刀朗人的風采。

  在英吉莎,我挑了幾把在新疆久負盛名的極小又極精巧的
“英吉莎小刀”留作紀念。

  十二、喀什噶爾印象

  穿過疏附,在晚霞和晚風中,我們駛進了中亞古城喀什噶爾。

  喀什是喀什噶爾的簡稱,維語的意思是“玉石般的地方”。

  在色滿賓館,前廳服務員說,我們色滿賓館是來喀什噶爾旅遊的客人最愛住
的地方。入住後,這個賓館給我的印象竟是一種被蒙着塵土的美麗畫卷的感覺,
很土。

  我曾於1990年來過喀什噶爾。當時住在其尼瓦克賓館。其尼瓦克好象是“花
園”的意思。據說,它曾是叄、四十年代英國領事館。

  10年前的印記現在已蕩然無存,喀什噶爾在大興土木、築路架橋,只記得那
座亞洲較大的艾提尕爾清真寺和艾提尕爾廣場以及虔誠的穆斯林和悠遠的古蘭經
的吟誦聲。

  喀什噶爾有種被封塵的感覺,如果你留心、你有心,你就可以撩開“陳舊”
發現“新奇”,當然你需要時間和勇氣。

  喀什噶爾最有名的是叄個墓:

  坐落在市東郊浩罕村,始建於1640年、葬有明末清初喀什噶爾伊斯蘭教“依
禪派”着名大師阿帕克霍加的墓。這座墓因傳說清乾隆皇帝的愛妃“香妃”死後
也葬於此而又稱“香妃墓”。但據考證,香妃並未葬於此。因此,你不必慕“香
妃”而來。

  坐落在市十二小學院內,埋葬着11世紀中期維吾爾文學巨着《福樂智慧》的
作者玉素甫.哈斯.哈吉甫的墓。《福樂智慧》是維吾爾民族的驕傲。

  坐落於疏附縣烏帕爾鄉,葬有11世紀維吾爾着名學者、語言學家馬赫穆德.喀
什噶里的墓。這位巨人的巨着《突厥語大詞典》是世界和中國文化寶庫中的稀世
珍品。

  叄個墓我在10年前就拜謁過。

  喀什噶爾的名勝還有1500年前喀拉汗王朝可汗的夏宮遺址---罕諾依古城,以
及古城內巍然屹立的馳名中外的古西域佛寺遺址---莫爾佛塔,還有阿圖什周邊的
始建於956年的蘇里唐麻扎、距今有1800年歷史的叄仙洞石窟。

  人說,“不到新疆不知中國之大”,喀什噶爾人說,“不到喀什不知新疆之大
”。其實,我說,“不到喀什不知佛教和伊斯蘭教的博大精深”。

  佛教進入中國是沿着喀什噶爾(疏勒)、和田(于闐)、庫車(龜茲)、樓蘭
、吐魯番、敦煌、天水、洛陽、大同進入中原、進入華夏大地,再傳播到遙遠的(
朝鮮)、琉俅(日本)的。

  而伊斯蘭教在喀什噶爾更是興盛無比。

  要想了解喀什噶爾,你得掌握它的精髓。

  喀什噶爾是新疆唯一的世界歷史文化名城和絲路名城,它有2000年的歷史;
喀什噶爾是“萬邦商旅一途通”的古代國際商業大都市,絲綢之路就是從這兒“
出境”,延伸到了西亞、歐洲的;喀什噶爾是西域36國之一的疏勒國所在地,是
公元1世紀班超經營西域的大本營,唐時又是安西四重鎮之一;噶爾喀什是中國伊
斯蘭民風最濃郁的地方,到了這兒,你才有身處異域的感覺,像是在印度,又像
是在巴基斯坦或中亞。

  喀什市中心的人民廣場上,毛澤東的巨幅雕像巍巍聳立着,“毛主席揮手我
前進”,讓你倍感親切。

  因此,即使你身處天際之遙的喀什噶爾,你仍會感到,你的精神世界是那麼充
足,不管你的信仰是什麼。 

 十叄、九個月沒看見綠色的“楊排長”

  帕米爾是鷹的世界。鷹的世界裡有一群太陽的兒女。

  最早知道帕米爾,是60年代那部《冰山上的來客》的電影。蒼勁的雪山以及
那群守着雪域高原的邊防軍人和那首餘音裊裊的《花兒為什麼這樣紅》的歌曲,
真美。這部電影從七、八歲到叄十七、八歲,我看了不下一、二十遍,隨後,留
下的是一大堆的思緒:帕米爾、雪域高原、塔吉克、阿米爾、古蘭丹姆、楊排長
….

  長大以後,知道了“萬山之祖”帕米爾,知道了慕士塔格、公格爾、塔什庫
爾干、石頭城、公主堡、紅其拉甫…..

  和那些邊防軍人接觸後,又知道了卡拉其古、卡拉蘇、吾甫浪、克克吐魯克、
科西拜勒、5042哨所……

   不知為什麼,帕米爾高原叫了“蔥嶺”。我查了案頭不少的書籍,都這麼簡
寫到:“帕米爾,古稱蔥嶺”。後來,才知道,蔥嶺是漢語,蔥嶺因其多野蔥而得
名,史書即有記載。

  我是看了一本叫《天界》的書中的一段故事後,才決定從喀什奔帕米爾的。

  ── 我們最先到達了漫天白雪的克克吐魯克邊防連。

  連長、指導員一說起他們在沒有電視沒有菜沒有人的孤獨世界裡很英勇時,
我們竟落了淚。

  指導員說,克克吐魯克的意思是“鮮花盛開的地方”,現在你們見到詩意了吧
,草都沒一根。在這兒,改造自然、征服自然,全是鬼話,太難了。

  正說着,一個叫楊書成的排長把一桶剛從雪山上挖來的冰放在了火爐上,紅
着黑紫的臉,忸扭捏捏地蹭過來,面對陪同我們的團政委欲言又止。政委催他:
“有話儘管說。”

  “我想,我想請個假,跟您的車到明鐵蓋山口去。”

  “幹啥?”

  “看草!”。

  “看草?”我們不解地問。

  “我9個月沒下山了,忘了綠顏色是啥樣了。草該發芽了吧?我只看一眼就行
。”

  所有在場的人都沒想到楊書成會為這事請假。大家沉默着。慢慢地,所有的人
眼眶都紅了。

  團政委像下了最大的決心,慷慨地一跺腳,說:“給你5天假,跟我們到團部,
看樹去!”

  讀這段時,我是在我家叄樓的陽台上。抬眼望去,我家院前不遠的公園裡,
長着鬱鬱蔥蔥的柳樹、楊樹…… 我決定,一定要上帕米爾去,看看那群連草的顏
色都忘了的邊防軍人。

  十四、騎行在帕米爾高原上

  那天早上,我獨自搭乘一輛桑塔納出租車去了帕米爾。司機不苟言笑,我便
少了話題。拿起書,翻閱着帕米爾的歷史。

  帕米爾是塔吉克語“高而平的屋頂”的意思。屋頂上,大山之間的八塊平原
組成了偌大的帕米爾,當地人稱“八帕”。清王朝鼎盛時期,一度囊括了整個帕
米爾,清王朝衰落後,“八帕”被沙俄和英國勢力強占,我國只剩了“兩帕”。

  帕米爾又是世界地理上的“山結”,以帕米爾為根,地球上“長”出了一系
列高山大脈,北面是祁連山,阿爾金山、崑崙山、興都庫什山、厄爾布爾士山、
高加索山、南邊是喜馬拉雅山、喀喇崑崙山、蘇來曼山、扎格羅斯山、托羅斯山
,世界上14座8000米以上的高峰都與帕米爾有關,因此,帕米爾又稱“萬山之祖”。

  車出喀什噶爾一直沿着314國道蜿蜒的荒漠、高山草甸、寒漠雪線之上行駛。

  海拔7775米的“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山與海拔7719米的公格爾峰遙遙相對,
它們是西崑崙山的高峰,素以峻峙峭拔而聞名。

  卡拉庫力是塔吉克語“黑湖”的意思,在帕米爾高原慕士塔格山下,海拔36
00米,面積10平方公里,水深30米,是高山冰蝕磧湖。山下的卡拉庫里湖水湛藍
無比,□牛在草甸上逐水草而漫步。

  在卡拉庫里湖邊,我下車前往湖邊取湖水飲用。取完水回來,剛到車前,那
個不知何時騎着自行車的外國男青年正低頭收拾他的自行車。

  我猜想,他一定是那種永無止境探求未知和尋求驚險的歐洲青年自行車探險
隊員。

  那青年見我過來,先向我打招呼。我用英語與他閒聊得知,他們兩男兩女是
新西蘭奧克蘭大學的學生,乘飛機到巴基斯坦,騎自行車穿過紅其拉甫到喀什噶
爾,從喀什噶爾再騎到烏魯木齊,從烏魯木齊飛北京、上海回自己新西蘭的學校。

  “夜晚在哪兒休息?”

  我關心的是冰封雪原下他們的宿營問題。

  “有睡袋,走到哪兒就睡到哪兒。”

  我突然為自己這種租着出租車的旅行而慚愧了。

  離開卡拉庫里湖,到達布倫口山口,見一對外國男女夫婦坐在路邊的石基上
休息。

  車速很慢。驀然間,我瞥見那男子身邊竟坐着一個5、6歲的金髮碧眼的小男
孩。

  我毫不猶豫地“命令”司機停下車來,疾步走向那一家3口。我沖那兩夫婦
友好地點點頭,徑自走向那小男孩,摸着小男孩那冰冷的小臉。小男孩瞪着大眼
睛,望着我與他父母的一問一答,手中的食物有點涼。

  這是一對來自意大利的年輕夫婦。他們要讓他們的兒子從小知道自然的力量。
我想。

  離開他們時,我遞給他們幾瓶中國的“綠茶”,祝他們好運常伴。

  據說,帕米爾是中亞和世界人類生命的最早發祥地,不然,意大利夫婦怎會
帶着他們的兒子來“考察”這距今一萬年前的舊石器時代的驛站遺址和聞名世界
的絲綢之路呢?

  歷史學家說,世界人類最早是在帕米爾高原繁衍起來的,以後,從這裡分為
去亞洲、歐洲、非洲的若干支。又據說,蒙古人種也是從這兒走向西伯利亞,跨
過白令海峽到了北美洲、南美洲的。

  上山的途中,有了不少的柯爾克孜、塔吉克牧民和他們的氈房,羊群在草甸
上吃草。

  十五、鷹族塔吉克

  塔吉克人是中國唯一的歐羅巴人種,皮膚白皙、粗糙、頭髮金黃黑褐、眼睛
碧藍灰褐、嘴唇薄、鼻窄頭翹,女人體態豐滿,男人滿臉大鬍子。塔吉克人是俊
俏的。但也有一點悲哀:塔吉克人沒有本民族的文字,惟有他們操的波斯語可與
操突厥語的維吾爾人區分開。

  塔吉克人有鷹似的鼻子,有鷹笛,有鷹舞。

  我來到了那座世界屋頂上的小城塔什庫爾干。我還記得小時候那首小提琴曲
《太陽照亮了塔什庫爾干》,極其歡快,流暢,優美。

  塔什庫爾干是維吾爾語“石頭城”的意思。我來到了小城邊幾十米遠的石頭
城。

  石頭城是2000多年前羯盤陀國的國都。漢代,這裡是西域36國之一的蒲犁國
王城,唐時為蔥嶺守捉駐地,清代先後設立過蒲犁廳和蒲犁縣。

  石頭城現在已是一片廢墟,城中建築物已全部倒塌,城內布滿巨石。

  守護着石頭城的那位塔什庫爾干縣文管所的塔吉克中年男子,告訴了我們一
些有關石頭城、羯盤陀國、玄奘等的斷斷續續的故事。談話中,他臉上的滄桑不
難告訴我,塔吉克人是堅韌和堅毅的。據他說,今年,一場暴風雪摧毀了塔什庫
爾干縣的3個牧業鄉,牧民們又在原地上開始了新的生活。

  人說,塔吉克人是太陽的子孫。“以其祖先之出,母則漢土之人,父乃日天
之種,故自稱漢日天種。然其王族,貌同中國,首飾方冠,身衣胡服”。

  這裡有個來自“大唐西域記”關於公主堡以及塔吉克人的傳說。

  “昔波斯王譴派迎娶漢家公主。迎歸至此(公主堡),時屬兵亂,遂以王女
置於孤峰,峰極危峻,梯崖而上,下設周衛,警晝巡夜。時經叄月,冠賊放靜,
欲趨歸路,女已有娠,使臣俱惶,謂徒屬曰:王命迎婦,屬斯寇亂,野次荒川,
朝不謀夕,吾王得威,妖氣已靜,今將歸國,王婦有娠,顧此為憂,不知死地,
宜推首惡,或以後誅”。

  敢於野合的王女根本不怕,反曰:“勿相尤也,乃神會耳,每日正中,有一
丈夫從日輪中乘馬會此”。

  於是,未婚先孕的公主在石峰上築宮起館,自立為王,並把這裡治理得井井
有條,異國鄰邦紛紛稱臣進貢。

  這便是塔吉克人太陽子孫、漢家公主的來歷。

  公主堡在縣城外幾十公里的崇山峻岭間,我無法前行。給自己留了點兒帕米
爾的遺憾吧。

  十六、來邊關看丈夫的平涼女子

  塔吉克源自“塔吉”這個音節,原意為“王冠”,是由“塔吉達爾”(戴冠
之人)、“塔吉葉克”(獨一無二之冠)等詞演變過來的。因為塔吉克的祖先,
大英雄魯斯塔木總是戴着一頂特別的王冠,以束住蓬亂的頭髮不影響拉弓搭箭。
他最終以自己雄獅般的氣概戰勝了所有殘暴、黑暗的勢力,統治着從西方到東方
的土地。他的臣民們便仿照大英雄的王冠,制出種種色彩絢麗的“塔吉”戴在頭
上,表示自己是公正國王治下的幸福臣民。

  從山城塔什庫爾干下山時,車駛出縣城20公里處有個邊防哨卡。路邊一名穿
着軍裝的邊防軍人和一個女子在向我們招手搭車。

  那邊防軍人黑紫的臉龐,硬茬般的頭髮,那女子身着花格襯衣,腳穿沾滿泥
土的布鞋。

  “師傅,能捎我媳婦到喀什噶爾嗎?”那軍人隔窗問我。

  我對兵是有感情的。

  那軍人臉上漾出了笑容,“我們在這兒等了好幾天也沒有下山的便車,謝謝
你們了。”他遞給我他的軍官證讓我看。

  我說:“不用了,你這身軍裝就是身份的象徵!”

  他笑眯眯地說:“你真會說話”。

  他把幾件行李放在後座上,他媳婦怯生生地坐進車裡。

  他俯身摟着他媳婦的頭悄悄說了聲:“到喀什噶爾給我打電話。”

  車啟動了。望着遠去的丈夫,那女子的目光久久才收了回來。

  我怕那女子擔心坐在兩個男人的車裡,就主動給她講了我上帕米爾的目的,
我的工作,我的職業等。

  那女子這才有一搭沒一搭地與我聊起來。她和她的兵哥哥丈夫是甘肅平涼人
,丈夫到帕米爾守邊防已有7、8個年頭了,每年她從平涼乘汽車到蘭州,在蘭州
乘火車到烏魯木齊,從烏魯木齊坐班車到喀什噶爾,從喀什噶爾搭順路車到塔什
庫爾干,單程就得7、8天。她說她已“走”了5個年頭了,還不知要走到什麼時候。

  我說:“你願意繼續這樣嗎?”

  她說:“比在老家強多了”

  我坐在車前排,忽然想起了“軍功章里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的歌詞來
。

  邊防軍人姓趙,31歲,是那個邊防連的連長。

  到塔什庫爾干,尋找的是對帕米爾、慕士塔格、卡拉庫里、石頭城、塔吉克
的感受和認識,同時也是為了見見那位想請假看草的楊書成的。“楊書成”沒見
着,但我見到了趙連長。我不知道這位來自甘肅平涼的駐守在帕米爾邊防連的趙
連長現在是否在邊防連想着他的媳婦,但到喀什噶爾後,我們把他那位要回平涼
的媳婦一直送到邊防團的家屬院。看着趙連長的媳婦與那些她熟悉的邊防軍人的
妻子們高興地拉手拉話時,我們才告辭了帕米爾,告辭了喀什噶爾這座充滿異域
風情的中亞小城。

  十七、龜茲覓古

  從喀什噶爾沿314國道回返,經過阿圖什、巴楚,便來到了絲路古道上文物古
跡眾多的古龜茲國都所在地庫車縣。

  庫車古稱“龜茲”,是古絲路上中西文化薈萃之地,又是我國漢唐以來西域
地區一個政治、經濟、文化的中心。漢時曾在古龜茲國境內設西域都護府,並兩
次設安西都護府。

  庫車有眾多絢麗多姿的佛教石窟藝術和絲路古城及遺址,還有中國古代名樂
龜茲樂舞。

  龜茲覓古,你要尋覓和品味的是龜茲石窟寶庫和古城遺址。龜茲石窟藝術以
壁畫為主,融建築、雕塑、繪畫、書法和環境為一爐。

  克孜爾千佛洞位於拜城縣克孜爾鎮東南7公里的渭干河流的階地上,始鑿於公
元3世紀前後,歷經千年,直到14世紀廢棄。有236個洞窟,其中存有壁畫的洞窟
有80個,壁畫總面積1萬平方米。

   庫木吐拉千佛洞位於庫車縣城南30公里,鑿於西晉,有112個洞窟,數千平
米壁畫。

  森木賽姆千佛洞位於庫車縣城北40公里的哈爾克山上,有52個洞窟,鑿於3世
紀。

  瑪扎伯哈千佛洞在庫車縣城東北30公里的戈壁荒坡上,原有44個洞窟,現僅有
4個殘存壁畫的洞窟,其餘大部分殘毀。

  克孜爾尕哈千佛洞和烽燧位於庫車縣西北12公里,鑿於唐代,有46個洞窟,
其中有11個存有壁畫。

   龜茲古城在庫車縣城西2公里,為唐安西都護府治所。

  昭古厘佛寺又稱蘇巴什古城,在庫車縣東北23公里。有東西兩寺。建於東漢
,四世紀着名佛經翻譯家鳩摩羅什、唐高僧玄奘都在此居住和造訪。城內有佛塔
、佛殿、佛龕等,並有殘存壁畫和石刻古龜茲文字。

  龜茲古國現在是阿克蘇地區的9個縣市及兵團農一師16個團場所在地。這兒良
田阡陌、條田縱橫,棉花產量居全疆第一。阿克蘇,維吾爾語是“白水”的意思。

  龜茲訪古,別忘了散落在民間的淳樸的維吾爾民風。

  十八、風沙星空

  夕陽下的南疆,熱風習習。

  傍晚的南疆,涼風撲面,塵土飛揚的輪台----庫爾勒段讓我們的車吃飽了厚
厚的一層沙土。

  黃昏日落時分,我們坐在了小城庫爾勒清靜的夜市烤魚攤上。我吃了8串烤魚。

  風裹着沙的南疆,燦爛陽光與美麗星空下的南疆。風是柔美嫵媚的,沙是豪
情粗曠的。

  南疆是陽光和星空下的風和沙,隨處、隨意就可採擷到風和沙的南疆。

  天山的風,崑崙的風,帕米爾的風,塔克拉瑪干的風;沙漠的沙,天空中的
沙,荒原上的沙,綠洲邊緣的沙;天上的陽光,天上的星星……

  對這種風與沙、陽光與星空的愛,只有在南疆。

  我對我那位南疆的朋友說,在南疆,你能體會到一種和諧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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