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猜忌就不是事實,而因猜忌造成的後果往往比現實中有些刻意的東西更具破壞力,尤其是對那些所謂絕頂聰明的人,想象力的翅膀能把他們的虛望帶到多遠就有多遠,而且常常是在當事人完全不察覺的情況下發生的。所以當往往事情發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甚至很嚴重時才讓人知道是非對錯,但卻已經無法挽回了。就像一個已經腐爛的西瓜,當你發現表皮出現狀況時,往往裡面早已腐爛不堪了。
荷和竭誠好了四年多,也同居快兩年了。之所以他們一直沒有結婚,就是因為他們的生活一直沒有安定下來,兩人的工作也是一個因素。研究生畢業兩年來,竭誠換了四份工作,不是他幹得不好,而是他太優秀了,但卻因資歷太淺而沒有出頭的日子和充分展示自己才能的地方而放棄令人羨慕的差事。他總吵着要單幹,但每次都會因為荷的阻攔而功敗垂成。荷不惜動用父輩的關係為竭誠在政府或下屬公司里,不厭其煩的為他某得一份份"美差"。而竭誠之所以能一次次的妥協,都是因為他太愛荷了,為了她他自以為可以犧牲一切,而且一開始他確實是這樣做的。
竭誠外表看上去高高大大的,但人很單純,加上為人豪爽熱情,又愛打抱不平,頗有些古道熱腸的味道。因此無論走到哪裡,身邊都不乏女孩子喜歡他,但他的心早就沒有別人的位子了,荷就是盛開在他心裡唯一的,燦爛着的白荷花。對此荷起初還很自信,但從一件事情發生後,荷就徹底改變了自己,不但沒有了以往的自信,而且還常常懷疑起竭誠對自己的忠誠。
那是一個周末的晚上,當荷準備洗竭誠脫下的外套時,無意中發現在竭誠的上衣口袋裡,有一管還沒有來得及開封的潤唇膏。荷的心猛地揪了起來,血也一下子湧上了頭。憑她到竭誠多年的了解,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這絕不是竭誠自己買的。她和竭誠是上研究生時認識的,直到今天,竭誠從沒有自己出去買過東西,每次上街也都是她強拉硬拽的,還要哄着他開心,才勉強答應陪她一起去逛商店,而且還總是心不在焉的,所以這盒潤唇膏絕不是竭誠自己買的。要麼是那個喜歡他的女同事送的,要麼就是隔壁宿舍那個單身女人給的,她可是一直對竭誠有好感,而且每次看竭誠的眼神都和別人不一樣。荷想到此,心中突然酸澀異常。她想問竭誠,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把自尊心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而且想當然的以為竭誠有事瞞着她。從此荷的心裡就留下了一塊疤,而且這層人造的隔膜一天不捅破,這個疤就結得越大。每逢遇到有什麼和異性就關的人和事時,她就下意識的敏感起來,浮想聯翩,思想再三。每每此時她首先就是和自己過不去,竭誠做好了飯端到跟前也不吃一口,有時還常常在夜裡被惡夢驚醒。人一下子瘦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竭誠看在眼裡疼在心上,多次勸她去醫院裡檢查一下,看是不是得了什麼病,但荷除了莫明其妙發脾氣外,就是哭鬧個不停,像是受到了什麼莫大的委屈似的。每每讓裝在悶葫蘆里的竭誠一頭霧水,不知就理,愣在一邊,勸也不是不勸又實在看不過去,那一臉梨花帶雨因委屈而破敗的凋零。
竭誠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她總是這樣無理取鬧,不可理喻,唯一的理由就是荷不再愛他了。竭誠的耐心一點一點在荷無休無止的哭鬧中萎縮,又在時間的流淌中消磨殆盡。由最初的只是對荷不再向從前那麼關心了,到後來連話也越來越少,再後來下班以後經常在外面喝得醉醺醺的,回到他們窩居的小屋時已經是後半夜了。過去不愛發脾氣的他也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當面對荷無端猜忌和耍性子時,就顯的極不耐煩,有時還衝着她發火。兩人雖然在同一屋檐下,同在一張床上,卻漸漸地發展為背靠背的睡覺,到後來竭誠乾脆搭起了地鋪,而且幾個星期也不碰荷一下。
兩人的孤獨和寂寞正是在面對彼此中慢慢產生的,冷戰的殘酷無情在腐蝕蹂躪着愛情土壤的同時,也在兩個本來相愛的心之間隔上了一堵無形的冰牆。讓愛和信任變成了一種怨和一道很深的溝,他們都鼓不起勇氣去逾越它,即便兩人都到了快要崩潰的邊緣。相愛雙方彼此之間的相互折磨有時比一場真正的戰爭來得還要殘酷,因為它完全是一種看不見戰線的心理和消耗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