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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愛畫廊:再版春宮圖
送交者: 糖 2002年01月16日17:00:59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1、

  浴室內,老老少少,全是裸體。


  方圓百里,沒有人不認識老畫匠的。老畫匠畫得一手好畫,可惜俗人太多無人賞識,只好在晚年改了風格,專攻春宮圖。那些風流的漢子拿去墊了廂子底,含情的少婦在火房掛了出來,說是避邪,其實是解渴。一來二去,反而成了名。老畫匠只有一個徒弟,姓唐名小小。小小和老畫匠學藝三年,已經不遜於自己師父。只可惜老畫匠愛惜弟子名聲,從不教導小小畫那些誘人學壞的東西。

  直到這一年,冬至。

  老畫匠欠了賭坊三百兩銀子,被幾個流氓砍了一隻手。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老畫匠在坑上躺了三夜,滴米未進,想來想去,面子的事以後再說,現在先把肚子填飽。小小不是一個孩子了,他大了,該自己養活自己了。老畫匠給小徒弟講了一大推道理,只有一個道理小小聽懂了,那些花呀魚呀鳥呀都不能給小小帶來幸福生活。

  我不畫。

  你想氣死我麼?

  小小畢竟還是一個孩子,沒有經歷過人生中的那事。老畫匠必須從頭開始教起,這第一步便是澡塘子觀浴。人有百態,個個不同,小小無意中盯住了一個浴客的私處,被那漢子打了一巴掌。小小哭了,老畫匠說這還只是開始。小小真是個好學生,哭了一會自己抹了眼淚,接着聽老畫匠講解那畫人體的絕活。

  胖子多用弧線,瘦子多用直線。

  那不胖不瘦的人呢?

  笨,你不會自己想麼?

  市井閒人知道老畫匠是在教徒,也不避諱,故意裸着身體在小小的面前晃來晃去。小小,畫我吧,畫得那小姐姐心神不寧,哥哥我夜夜爬牆。我不會呢。有你師父在,還敢說個不字?老畫匠哈哈大笑,等小小出了名,你們就是求他他也不給你畫。

  第二步,銷魂樓。那浴室再怎麼鬧,畢意是男人待的地方,小小不會臉紅。可這銷魂樓的窯姐個個百媚千嬌,拉位了小小的手不放,叫他好生難堪。老鴇上下打量老畫匠,你行嗎?老畫匠嘿嘿一笑,來三個也沒問題呀。精挑細選,最後才選中牡丹。老畫匠叮囑老鴇,沒事別來打擾。兩個對一個呀!不行不行,這可是我們銷魂樓的頭牌呀!

  那再加點銀子成不成?老鴇眼一閉,當沒事發生一樣。惟有牡丹暗暗罵道,媽媽的良心叫狗吃了,一個老一個小,怎麼回事呀?

  關門,脫衣。

  牡丹脫得只剩下一件肚兜,那爺倆還沒有一點動靜,可以了麼?再脫!老畫匠粗聲粗氣道.老不死的!牡丹順從地照做了。

  姑娘侍候客人,可有什麼秘招麼?

  問這個幹嗎?牡丹轉身欲走。

  我們是畫秘戲圖的。

  哦!牡丹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一柱香,二柱香,三柱香,等牡丹姑娘把那媚態一一展示出來,不知不覺過了時辰。這丫頭有點飢不擇食了,老鴇在樓下小聲罵道。小小還是第一次見到女人的肉身,真美!小徒弟,叫老師父給你找個媳婦吧!牡丹指着小小的下身,不好意思,突了出來。真沒用,老畫匠半怒半笑。

  2、

  第一幅,無神;第二幅,還是無神。老畫匠問:你畫的是兩個木偶還是兩個人呀?小小羞紅了臉,他不明白,人世間有許多美好的景物,為什麼有些人就只盯着床看呢?

  去挑兩桶水回來吧!

  是,師父.

  清水河邊多了個女孩兒,大大的眼睛,長長的頭髮,正在洗衣服。天,是藍的;雲,是白的;女孩子的笑,是五顏六色的。小小撿了個小樹枝,在沙地上畫了起來。你畫得真好看,是我嗎?女孩走到他身邊。是呀!呵呵,可惜在沙上,不能帶回家給阿爹看。我明天畫在紙上送給你。小小拍着胸脯保證。

  你不騙我?

  騙你是小狗!

  次日,小小天還沒亮便起來作畫。老畫匠提着褲子上茅房,無意中發現了小小的異常行為,問道:幹嘛呢?小小慌忙用手擋着畫,說:沒幹嘛!可憐了女孩的臉被手指壓黑了一小塊。

  你真的帶來了嗎?

  真的。那為什麼不給我看呢?

  下次吧。小小仔細想了想。

  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了。小姑娘急了。

  我沒有騙你。

  你拿來看呀!

  這個......這個.......小小從口袋中掏出那副畫,交給女孩。哈哈哈!我叫馨兒,你呢?小女孩笑彎了腰。我叫唐小小。小小伸出手來,我們做個朋友吧。好的。夕陽在兩個孩子的談笑中,醉了!那一年,小小十八,馨兒十六。

  3、

  這年頭沒有什麼消息是好的,唐玄宗好色,下旨要在民間選妃。苦了百姓人家的女兒,只要稍帶點資色,全上了縣太爺的花名冊。馨兒告訴小小,她還有三天就要入宮了。小小哭道:你不能走,我還要娶你為妻呢。馨兒說:我也不想走,只是......兩人手拉着手,怎麼也分不開。出發的那天,十八里的女兒呦,哭漲了清水河;十八里的哥哥呦,愁斷了相思腸。葉兒片片,不及送行人多;路兒彎彎,不及送行人長。

  老畫匠說:回去吧!小小說:不。直到夜已黑,繁星點點。

  小小把對馨兒的思念全畫進了圖畫中,一個過路的秀才,無意間在地攤上發現了小小的作品,連嘆了三聲:奇怪!以往的春宮圖,男男女女有如餓虎撲食毫無情趣,惟小小的畫,眉目含情,有千種言,萬般語,不透露一個字,隔了輕紗,熏了煙草,任你浮想翩翩。不久,購賣的風流雅士多了起來,紛紛上門求購。老畫匠私下裡發牢騷,下身不碩大,乳房不圓潤,這種貨色有什麼好的。那些人罵道:老不死的,住嘴吧!人家要的就是這個味。小小就這麼稀里糊塗出了名,而且是大名。本地官員進京送的貢品中,居然有小小的圖畫。

  唐玄宗愛不釋手,傳旨下人一定要找到作畫的人,帶他進宮。

  老畫匠:你也該出去闖闖了!

  小小:我捨不得師父.

  師父老了,老人就是山上的一堆灰,就是風吹不散,雨也能沖走。可是,我還沒有好好盡孝呢!孩子,說傻話,你還沒有老呢,你還有你的日子呢。師父......小小的淚水打濕了老畫匠的衣裳。小小的行囊是老畫匠親自打點的,當他在路上肚子餓的時候,從包裹中發現一封信,是老畫匠寫的,此一去凶多吉少,多多保重。

  4、

  小小在宮中無所事事,只等着某天皇上能開恩召見他。後宮嬪妃知道來了個畫師,格外興奮,央求太監們捎話給小小先給自己來一張。皇后娘娘還派使女給小小送來一大堆銀子,可小小堅決不答應。老太監說:娘娘可是皇上眼裡的紅人呢!

  酷熱的一天,唐玄宗來到畫室,那些畫都是你畫的麼?正是,陛下。小小的手哆嗦着。朕很喜歡,能給朕畫一幅嗎?請陛下出題.這幾天跟着了火似的,不如畫一幅夏夜交歡圖吧。不知哪位妃子能得到皇上的寵幸呢?小小暗暗猜想。

  皇上叫你呢!還不快進去。

  請公公帶路。

  密室內香味四溢,唐玄宗打着赤膊,也不避諱外人,小小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喘氣。寡人命你抬起頭來。唐玄宗衝着他笑了笑。回陛下話,小人不敢。小小明顯地抖動了一下。

  你就是這樣給人做畫的麼?

  小人惶恐。

  寡人賜你無罪,抬起頭吧。隔着層輕紗,依稀可見臥榻上,美人春睡。等小小斗膽再看上一眼,一下子呆住了。

  怎麼會是馨兒?

  快畫吧!玄宗催道。

  是。似雨打荷花,又似雪壓枝頭,我見猶憐。小小提起筆又放下,一張白紙不着點墨。這些平常的招式想必畫師見過,瞧瞧寡人的絕活,叫你開開眼吧。唐玄宗面露慍色。

  什麼狗屁畫師,不過如此嘛!

  皇上請的畫師可姓唐?馨兒問。

  是。

  喚做小小?

  是呀!怎麼你認識他?唐玄宗盯着她。

  5、

  那夜,己深。更夫打着鼓,勸人小心火燭。

  小小自己也不滿意交給畫上的圖畫,覺也不想睡不下去了。起床,作畫,淚濕了眼,水浸了紙,思緒和畫筆相纏,一個抹不去的影子,一段忘不了的回憶,直到蠟燭燃盡,才重新畫好了兩副。

  次日,門開了,老太監進了屋,你快回家吧!皇上說你畫的東西不配留在宮中。不好麼?小小問。什麼玩意,還是賣給那些不開眼的鄉下人吧。老太監十分不屑地答。

  我還有事求公公幫忙呢!

  什麼事?

  到時候忘不了公公的好,小小拿出個盒子,道:請公公帶個東西給皇上。又是你那些破畫麼?是,也不是,小小把身上帶的銀子全部掏出塞進公公懷裡。極品呀!畫師現在何處?唐玄宗大喜。收拾行李呢!老太監答道。

  快,快,留住他。

  小小被攔在宮門外,公公說皇上有要事相商。你這副畫與昨日大不相同,怎麼回事?唐玄宗瞧着畫裡被妃子擋住容顏的男人。情到,畫意生。小小的臉又紅了。只可惜見不到寡人的真面目。

  這並不難,不過,求皇上答應小人一件事。

  不就是銀子嘛!要多少?

  小人想請皇上先答應。小小斗膽進言。

  好了,好了,答應你了,說吧。

  小小報了個女人的名字,然後說想和此人共度一夜。玄宗龍顏大怒:放肆!來人啊!把這個傢伙打入死牢。

  五、

  女人易求畫師難得,才一個月,唐玄宗的口味變了,又一個狐媚的女孩在他的懷裡成了女人。那個叫玉環的女人什麼都不要,只希望在她有生之年留下自己最美的影子,可宮裡的畫師怎麼畫都不能使她滿意,唐玄宗想來想去,只有一個人沒有找了。

  皇上允了你的要求,不過你要答應作畫。

  真的答應了?只有一天。

  知足吧,她可是妃子呀!

  好的,我畫。小小在牢裡吃不飽穿不暖,數着蒼蠅老鼠過日子,終於沒有白等,老太監帶來了好消息。請公公幫我捎封信給王妃娘娘,小小草草書寫了幾個字,遞給了老太監。後宮,葉兒寂寞綠,花兒寂寞紅。馨兒打開小小的信,看着看着,止不住的淚珠子往下掉,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麼,我都不會在乎,我只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

  公公,也給哀家帶一封信吧。馨兒淡淡地說。

  小小穿着新郎的衣裳,等着馨兒的到來。外面,沒有月,只有星。來了,來了。一個小太監扯着嗓子喊了起來。誰來了?小小快步出門。是公公。小小的身體迅速涼了下來。

  沒有別人麼?

  沒有。

  怎麼她沒有來?小小心中暗想。

  你可以不去看,但是你不能不去想。小小打開馨兒的信,也只有短短幾個字。她呢?娘娘已經投井自盡了。太監總管解開一個小包裹,是小小送給馨兒的鳳冠霞帔。我料到許多事,唯一沒有料到的是,她變了。小小自言自語道。

  馨兒......小小一聲狂呼,天無言,地也無言。

  他是不是瘋了?小太監問老太監。

  6、

  失火了,快來救火呀!還好火勢不大,經過宮內上上下下的努力,火熄了。火是從小小的房子裡開始燒的,所以等大家進了門,裡面只有一具燒焦的屍體。一個眼尖的小太監,在屋子裡意外地發現了一件東西。這個東西好象是小小有意留下來的,特意放在火燒不到的位置。

  老太監一瞧,心裡便明白了幾分。皇上,奴才找到了那第二幅畫。是嗎?寡人在畫裡是不是很風流呀?請皇上過目。唐玄宗展開畫卷,這一幅和上一幅大不相同,女人的衣袖已經放下,清晰可見男人的臉。那女的,自然是馨兒妃子,那男的,卻不是皇上,是小小。兩人情慾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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