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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3)
送交者: ruger 2003年03月01日19:50:50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或者是周末的緣故,大街上的人很多。平時陳旭上下學都騎自行車,也沒覺得怎麼擁擠,可是現在走在人行道上,就感覺到彆扭。想了半天,陳旭才搜腸刮肚的想到一個詞來形容:“摩肩擦踵”。換了讀中文的陳晨,這應該是比小菜還小菜的吧?林虞很安靜的走在陳旭的旁邊,好奇的東張西望着,這是個不大的縣城,他們正在走的這條只有3個車道的路,已經是全城最主要的幹道了。沿途的商店掛着俗氣的招牌,櫥窗裡面是超大幅的女明星貼畫,喇叭里播放着最近正在放的香港連續劇《天龍八部》的主題歌,因為音響效果太差,聽起來那個男聲很有些歇斯底里。林虞出了一會神,撇嘴很不屑的說:“唱的真難聽。”本來陳旭也覺得難聽,可是被她這麼一說,心裡不知怎麼有些不太痛快,冷冷的說:“還行吧?你還想聽歌劇啊?”突然給這樣噎了一下,林虞有些納悶的扭頭看了看陳旭,陳旭的個頭很高,雖然才高一,已經竄到了1米79,林虞只能稍微抬高了視角的瞟他。陳旭故意裝做不知道的樣子,繼續往前走。

林虞也沒不高興,還是跟沒事一樣,依舊東張西望的,還跟他搭腔說:“你比陳晨還高呢,你媽是不是特得意?”陳旭問:“那方面?”林虞笑嘻嘻的說:“生你們這樣倆個大帥兒子出來啊。”陳旭沒來由的紅了臉,心裡想,北京的女孩子都這麼說話的嗎?換了小歌,怎麼都說不出這樣的話來。林虞好像沒注意到他的尷尬,還是興致很高的一邊打量兩旁的小店,一邊說:“我們那裡也在放《天龍八部》呢,不過比你們這裡快一些。”陳旭說:“哈,我們這裡都放火了,每天同學都在說這個。”林虞高興了,接着說,“是啊,我們學校也是,還互相起外號。呵呵,我們班一個男生給人家叫天山童姥,氣的要殺人呢。”陳旭也哈哈的笑了起來。林虞又說:“你們起不起外號?給女生起吧一定。”說着,拿十分老道又含着戲謔的眼神看他。陳旭說:“切,我們班有個女生追着要別人管她叫阿朱,簡直嚇死人了。”林虞哈哈的笑出聲來,陳旭聽到林虞如此暢快的笑聲,不禁看了看她,在那之前,他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放肆的沒有絲毫保留的笑聲,而這笑聲又是如此的有着強大的渲染力,她笑的好像是件多麼有趣多麼不能克制的事情,陳旭想,世界上真的有這種好像沒有煩惱的人嗎?

冷不丁林虞又問:“你那個小歌呢?是神仙姊姊吧?”陳旭給問了個措手不及,囁嚅着反問:“什麼我的小歌?什麼神仙姊姊啊?”林虞笑嘻嘻的說:“就是昨天一起吃飯的那個小姑娘啊。別裝了。”陳旭有些惱羞成怒,抿住了嘴不肯說話。林虞又來逗他:“還不好意思呢?”陳旭瞪林虞一眼,說:“你煩不煩啊?”說了拔腿就走,把還在笑着的林虞丟在身後。走了十幾分鐘,陳旭忽然想起,呀,林虞不認識路,完了,這下把她搞丟了。登時陳旭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幾乎已經可以想象到林虞雙目含淚的四處遊蕩,然後是陳晨的一張恐怖的臉,還有陳媽……陳旭後悔的幾乎要死去。平時很少跟女孩一起走路,陳晨,沒事非要去聚會,林虞也活該,誰叫她沒事提小歌?陳旭開始在心裡乞求一切的神靈,希望林虞不要走的太遠,希望沒有壞人已經把她拐騙了,希望她別哭,唉,他知道如果換成小歌,小歌是不會哭的,只會把他罵一頓,他寧願被罵也不願意看女孩子哭。這輩子陳旭沒有為考試或者其他的事情祈求過上帝,現在他開始明白什麼叫臨時抱佛腳了。

陳旭站在剛才走丟的地方,心急如焚,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心裡早就罵了自己無數次了,從小到大,闖禍從來沒有這樣誠惶誠恐過。人群一個接一個的在他身邊走過,他覺得林虞一定是淹死在這個洶湧的人潮裡面了,“乾脆也淹死我算了,省得回家挨罵。”陳旭有些自暴自棄的想。忽然眼角看見街道邊的一抹藍色,他不敢相信的把眼神投過去,居然還真是她。“大姐,我都快瘋了,你居然還在這裡吃冰激凌?”,陳旭氣急敗壞的叫嚷起來。林虞好整以暇的坐在街邊花壇的小台階上,一手舉着一根冰激凌吃得正高興。看到陳旭過來,把另一隻手裡的沒拆的遞給他。陳旭哭笑不得的接過來,林虞口齒不清的說:“你看我多好,專門給你買的,這種青檸的,最好吃了。”

陳旭咬着青檸的冰激凌,含混的問:“你怎麼沒給壞蛋拐了去?”林虞嘆了一口氣,故作難過的說:“唉,沒有人敢要啊。”陳旭“噗哧”笑出來,“嗯,這倒是實話,我看誰拐了你誰倒霉。”林虞瞪圓了眼睛道:“喂,你還吃着我的冰激凌,就說這樣的話,待會兒小心噎着。”陳旭說:“你怎麼知道我一定回來這裡找你啊?”“廢話,不回這裡回哪裡?我又找不到回家的路。”“那你怎麼知道我很快回來,買個冰激凌等我?化了怎麼辦?”“嘻嘻,你要是及時回來就給你吃,如果沒有,那當然我自己吃了。”“啊――”。

倆個人安靜的並肩走了一會兒,林虞說:“我累了,找個地方坐一下吧。”說着,就拉着陳旭到一個街心公園的長椅上坐下。林虞還是笑嘻嘻的看着陳旭,看得陳旭的心裡有些發毛,問她:“你看我幹嗎?”林虞說:“幹嗎我剛才一提小歌你就生氣啊?還不好意思呢哪?”陳旭的臉不為人知的紅了一下,嘟囔着說:“才沒有呢。”林虞好奇的問:“她不是你的小女朋友嗎?又漂亮,我說她象神仙姊姊,你不高興?”陳旭搖頭說:“她才不象神仙姊姊呢。”“那象誰?”陳旭歪着頭想了想說:“其實她象木婉清,心裡可有主意了。”他不想再說這個話題,就轉移問林虞:“馬上就高考了,你還跑出來玩?”林虞頭一點一點滿不在乎的說:“那有什麼?輕鬆。”說着看陳旭滿臉的不信,就開始對他扳手指頭:“我是滿族,加十五分,又是歸國僑眷,加十分,優秀畢業生,加十分,鋼琴八級也可以加分,我本來就絕頂聰明,高考?”說着,拍了拍陳旭的頭:“小朋友,那是你們的事情哦。”

中午是林虞出錢請陳旭吃的午飯,陳旭本身也沒想到要出錢。每次他和朋友出去玩,都是大家湊錢。和小歌出去,大多是去書店,也很少涉及這樣的情況。讓女孩子付錢,當時的陳旭沒什麼感覺。林虞笑嘻嘻的,陳旭說,“是不是每次都是我哥請你啊。”林虞說:“這倒不一定。”陳旭想了想說:“那是不是還是該我請你呢?”林虞“切”了一聲,說:“你好好坐着點菜吧,我比你大啊,就該我請的。等你回頭考大學也去了北京,我讓你請好不好?”陳旭點點頭。然後老實不客氣的點了自己最愛吃的幾個菜。在等菜的時候,林虞幫着陳旭把面前的餐盤用餐巾紙擦了一遍。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林虞又拿小歌笑話陳旭,這時陳旭跟她熟了,也不怕了,反唇相譏說:“嘿,別說我了,你才是呢,別跟我說你不想當我嫂子,哼。”林虞停頓了一下才反映過來“當他嫂子”的意思,頓時紅了臉,很不好意思的瞪圓了眼睛。正好這時點的菜上來了,陳旭就哈哈笑着說:“吃,吃。。。”林虞小口小口的吃着,還跟陳旭聊着天。他們說彼此的同學,各自的學校。陳旭向林虞介紹本地的一些好笑的習俗,林虞跟陳旭說北京的故宮頤和園,還有冰糖葫蘆。林虞說,真正的冰糖葫蘆,好吃的簡直心都酥了。說着,還情不自禁的舔了一下嘴唇。

回去的路上,他們簡直有說有笑起來,陳旭覺得林虞跟小歌真是不一樣的女孩子。他滿意的想,有個這樣的朋友,也很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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