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青子衿(9) |
| 送交者: ruger 2003年03月03日19:50:59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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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列車緩緩的開進北京火車站,陳旭心裡激動不已,這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離開家這麼遠,而且,還是來到了祖國的首都北京。列車緩緩的滑過人群,他一眼就看見了正在站台上等候的哥哥,忍不住興奮的叫了起來:“我在這裡。”旁邊小歌不屑的說:“封閉的車廂,你叫再大聲,外面也是聽不到的。”陳旭被說的不好意思,惱羞成怒的說:“我樂意,要你管,哼。”轉過身,還是很興奮的對外面揮手。 陳晨過來接過行李,問候了幾句,陳旭才注意到林虞也跟在陳晨的身後,幾年沒有見面,林虞還是老樣子,長長的頭髮披在肩上,藍色的連衣裙,臉上促狹的笑。小歌很禮貌的道謝,說:“還要你們專門來接,真是不好意思。”林虞笑着說,“沒關係,今天正好車有空,可以上站台來。不算麻煩。”說着話的功夫,小伍已經把行李放到了車的後備箱裡。陳晨坐在副駕駛座上,林虞和小歌陳旭坐在後面,小歌聞見林虞身上淡淡的香味,抿了抿嘴,大城市的女孩就是這樣嗎?還是說,大學生就是這樣? 很快,他們真正的開始了自己的大學生活。陳旭讀了自己喜歡的建築,小歌也如願以償的讀了臨床醫學。小歌在高中的最後的幾個月裡真的入了黨,所以一進校就理所當然的當了班裡的支書,也成為系黨支部最年輕的成員。陳旭因為自己人高馬大,立即就被籃球隊拉去當培養對象。倆個人開始自己的新的生活,都覺得又興奮又緊張。陳晨笑話他們說,這是因為他們一下子從鄉下孩子變成大學生,現在的陳晨和幾年的剛上大學的時候,真的不一樣了。他好像很忙,每一次陳旭跑去學校找他,他都不在宿舍里,不是去電視台了,就是去找朋友練歌了。 有一次陳旭又跑去找陳晨,正好在樓下遇到了林虞,林虞正百無聊賴的坐在宿舍對面樹壇上東張西望,陳旭高興的叫了一聲:“林虞――”,林虞看見陳旭也很高興,問:“來找陳晨啊?”陳旭點頭說,是啊。這時陳晨下來,看見陳旭,拍拍他的肩膀,抱歉的說:“晚上我還得去台里,一起吃飯吧。”說着,不由分說的拉着陳旭一起走了。陳旭嘟囔着說:“你怎麼那麼忙,上個星期也沒給媽打電話,她都急了。每次我來找你,十次有八次不在,還有一次,喏,就這樣。”陳晨一邊布菜,一邊解釋:“你來之前打給電話給我,不就行了。”陳旭說:“我們學校的電話太難打了。”陳晨說:“幹嗎不買一個手機?來到大城市,就要適應這裡的生活方式啊。”陳旭梗着脖子沒有說話,林虞看到陳旭的表情,連忙說:“其實有手機也是麻煩,還要擔心搞丟。”吃完飯,陳晨匆匆忙忙的就走了。陳旭嘆了口氣,說:“那,我送你回去吧。”林虞笑着說:“行,走回去吧,我們學校也不遠。”倆個人慢慢的走出去。林虞問:“小歌呢?你怎麼不要去找她?”陳旭說:“他們黨支部又開會,開個沒完沒了的,要不怎麼說共黨的會多呢?”林虞“噗哧”笑出來:“看不出來,你這麼反動啊?”陳旭也笑了:“我倒不是反動,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那些學生黨員,一個個道貌岸然的,好像很了解什麼叫犧牲奉獻的樣子,實際上就光會教訓人。一個比一個差勁。”林虞“哈哈”的笑起來,她的笑聲又讓陳旭想起當年街頭說到《天龍八部》的情景,說:“怎麼過去好幾年,你都沒怎麼變?”林虞奇怪的問:“我要怎麼變?”陳旭歪着頭琢磨了一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於是說:“反正,我覺得哥變的挺多的,我不喜歡他現在的這個樣子。”林虞微微笑了一下,說:“有什麼不好?”陳旭反問道:“有什麼好?”林虞沉默了一下,回答說:“他過去是個很細膩的人,現在他還是。”陳旭說:“我看他們同學都在準備考研,他幹嗎非要成天又是練歌,又是去電視台的。”林虞說:“哦?你不知道他可以保研啊?”陳旭驚訝的問:“真的嗎?他沒告訴我啊?”林虞笑着說:“我爸幫他找了院裡的人,估計保研沒問題,只是現在最後的名單還沒下來,而且他們競爭也比較激烈,所以他不想太多人知道吧。”陳旭“哦”了一聲。 天黑下來,路上有三三兩兩有的學生戀人,陳旭和林虞中間隔着半個人的距離,不緊不慢的走着。陳旭覺得心裡很舒服,不知為什麼,跟林虞在一起讓他感覺非常平靜。他喜歡小歌,所以他會跟小歌爭執,會生小歌的氣。可是林虞不一樣。忽然間,他的腦子裡冒出一個詞“長嫂如母”,啊?自己的文學修養如此之臭,怎麼還能冒出這樣一個詞來?還真不由得要佩服一下自己呢,想着,陳旭傻傻的笑了起來。很快到了林虞的學校門口,林虞說:“不用送進去了。”陳旭想了想說:“那好吧,我回去了。”林虞說:“你不去找小歌嗎?”陳旭惱火的說:“誰知道他們的會什麼時候開完。”林虞正色說:“女孩子要陪的,你不下功夫,回頭小歌就不理你了。”陳旭說:“好吧好吧,你們女生還真煩。” 陳旭找到小歌的時候,她們剛開完會。小歌手裡拿着開會的記錄本,另一隻手提着書包。陳旭四處張望了一下,想了想,覺得自己好像應該幫她提書包,就說:“書包給我吧。”小歌把書包遞給陳旭,滿面笑容的說:“喲,從哪兒學的乖啊。”陳旭不耐煩的說:“你要是再羅嗦,我就不幫你提了。”小歌笑嘻嘻的沒說話,拉着陳旭說:“那,我請你喝汽水吧。”喝汽水的時候,遇見了無數小歌的同學,女生們不懷好意的笑着跟小歌打招呼,男生們回頭打量着陳旭,小聲問,誰啊?不是咱們學校的吧?還挺高的啊。小歌紅着臉,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的吱流吱流的吸着汽水。 喝着汽水,小歌忽然想起來,“對了,聽說林虞他們學校開了一個‘古現代文學史’的課挺好的?”陳旭沒頭腦的看着小歌:“你要幹嗎?”小歌眼睛咕嚕咕嚕的轉了一圈,說:“我想去旁聽,行不行?”陳旭莫名其妙的說:“你去她們學校旁聽,問我幹嗎?”小歌笑嘻嘻的說:“你可不可幫我問一下林虞啊?”陳旭說:“好吧”。小歌看看表,10點半了。跟陳旭說:“要不你回去吧,回頭該熄燈了。”陳旭說:“先送你回宿舍。”倆個人慢慢的往女生宿舍走去。還在路上,小歌的呼機叫了起來,小歌低頭一看,說:“又是孫老師。叫我去辦公室一趟。”陳旭不耐煩的說:“這麼晚了還叫你去辦公室,這個孫老師是不是有病啊?”小歌說:“我有什麼辦法?”於是兩人又轉身向主樓走去。陳旭說,“我在外面等你吧。你快點。”小歌點點頭。小歌出來的時候,陳旭的臉已經臭得沒辦法再臭了。小歌說:“對不起,沒想到要說那麼久……”沒等她說完,陳旭提起書包,一句話也不說的走了。 林虞聽到傳呼跑下樓,沒有想到居然是陳旭。笑着跑過去,問:“怎麼,下午沒課嗎?”陳旭“哼”了一聲表示回答。林虞問:“怎麼啦?”陳旭沒表情的說:“你們學校是不是開了一個‘古現代文學史’講座?”林虞說:“是啊?不過大多是新生在選。”陳旭想了想又問:“那,這個課要混旁聽好不好混?”林虞問:“誰要聽?――你?哈哈。”陳旭惱羞成怒的反問:“怎麼啦,我不可以嗎?”林虞笑着說:“難以想象。你神經這麼粗,什麼開始要講風花雪月了?”陳旭漲紅了臉,終於放低了聲音說:“是小歌想來旁聽。”林虞促狹的笑着說:“好吧,我去問問我的師弟,他們有人不想聽的,你們正好去代替點名。”林虞陪陳旭走了一陣,看他悶悶的。陳旭忍不住告訴林虞,前天晚上去找小歌,結果她被老師叫去談話,“大半夜的,居然談了四十分鐘。那老師不是色狼也是神經有問題。”陳旭忿忿的說。林虞問:“後來呢?”“後來?我就走了,我等了她四十分鐘啊,還要怎樣?”陳旭握緊了拳頭,好像姓孫的如果在面前,就可以順便給他一下子。林虞含笑說:“你就走了?笨蛋。”“笨蛋?”陳旭頓時火更大了,瞪着林虞,“你不說她不對,不說那個老師不對,反倒說我是笨蛋?你有沒有是非分辨能力啊?”“又不是小歌主動去找那個老師的,你怪小歌幹嗎?如果小歌心裡喜歡你,你耐心的等她,她心裡該多幸福啊?結果你這個笨蛋還給她臉色看。本來大晚上的給找去談話已經很惱火了,然後又給你丟在哪兒?你自己說吧,我該說誰?”林虞還是不緊不慢的,甚至臉上還是帶着促狹的笑意的數落着陳旭。陳旭想了想,揮揮手說:“算了,不說了。你們那個課什麼時候上?給我個時間。”林虞說:“每周三晚上7點。”陳旭說:“好吧,好吧,我先走了。”說着就跑掉了。林虞站在原地,微笑的看着漸漸跑遠的陳旭,心裡想,他們哥倆真的很不一樣。 陳旭在樓下傳呼到小歌的時候正好是晚飯時間,小歌跑下樓來,眼圈紅紅的。陳旭尷尬的站在女生樓的前面,身邊來往的人都看着他,和眼圈發紅的小歌。有男生在遠處騎着車子穿行而過,走調的聲音唱着:“我只能一再,讓你相信我,那曾經愛過你的人,那就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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