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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13)
送交者: ruger 2003年03月05日18:23:04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陳旭打電話找陳晨:“喂,我們明天下午比賽,你來不來看?”陳晨說:“來不了,我今天下午就要出去跟新聞,你找小歌就好了,找我們這些電燈泡作甚?”陳旭笑嘻嘻的說:“不然不夠亮嘛。”陳晨聽了也笑起來,說:“好了,你自己好好打,別受傷了。不跟你羅嗦了,我還要給林虞打電話呢。”陳旭賴兮兮的說:“你去哪兒?有什麼好玩的?……”陳晨不耐煩道:“你存心是不是?沒事我掛了。”說着,真的就把電話掛了。

吃完晚飯,林虞準備去上自習,走在路上掏出手機打給陳晨。“喂,是我呀,你幹嗎呢?怎麼樣?好不好玩?”林虞歡快的說。“還好,你幹嗎呢?”陳晨的聲音好象有些悶悶不樂。林虞眼睛四處轉了轉,找個人少的長椅坐了下來,“我?我準備去上自習,剛吃了晚飯,食堂的菜可別提多難吃了。你怎麼了?不順利嗎?”陳晨還是悶悶的,“沒什麼,今天去現場了,就是違章基建,結果民工摔下來,現在還在醫院等着手術,又沒錢,要告事主。”“呵呵,那你們可趕上焦點訪談了。”林虞打趣道。“沒有。”陳晨嘆了一口氣,“今天我去醫院看了,傷的很重,說是鋼筋戳進小腹4寸,腸子都快出來了。可是在急診室等了8個小時了,沒有人理,原因是沒交住院費,又沒有單位證明。”林虞奇怪的問:“那怎麼會?”陳晨說:“搞基建的,是鄉長的大舅子還是小叔子,本來手續就不是很符合規定,現在出了事,早躲了起來。受傷的人家裡沒錢,老婆還是借的錢趕長途車過來看他……在醫院裡最便宜的病號飯也吃不起,就坐着掉眼淚。”陳晨沉默起來,林虞也楞楞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陳晨長長的嘆息道:“我亂的很,算了,不說了。”林虞小聲問:“你吃飯了嗎?”陳晨說:“剛才鄉長請我們吃飯,老王和小張都在,我吃兩口實在吃不下去,藉口要回電話先出來了,現在在外面走一走。”林虞問:“沒有人幫他們嗎?”陳晨有些沖的的反問:“誰幫他們啊?沒親沒故的。自己都顧不來。”林虞給頂的說不出話來,楞在電話的那頭。“對不起,”陳晨低聲說:“我……就是心裡有些難過,不是要衝你發脾氣。小虞……你不知道,我眼睜睜的看着,可是無能為力。真的,我覺得自己很無力……”倆個人都陷入了沉默,最後,林虞勉強笑起來,對陳晨說:“你呆會還是再去找點東西吃吧,別餓壞了,不然我會心疼哦。”陳晨不自覺的點了點頭,說:“放心吧,呆會晚上,肯定還有一頓,我走走心情好了,就去吃。”倆個人又纏綿了幾句,掛了電話。

陳晨走在一排土房外的狹小街道上,地面很明顯是剛鋪了幾年的紅磚。這個地方應該算是比較富裕的吧,有平房也有樓房,之外是黃色的土房,寂寞的冒着炊煙。陳晨忽然覺得非常的想念林虞,不為什麼,就是想緊緊的把她擁抱在懷裡。在這個一個人也不認識的鬼地方,陳晨好象又掉回了童年時候,呆望着灰藍的天空,心中空蕩蕩的感到無比的孤獨。林虞明媚純潔的笑容好象花兒一樣在他的面前晃動,給他的心情帶來一點點亮色。林虞的眼睛燦若黑夜裡的辰星,笑着說:“陳晨,你是離我心最近的人。”想到這裡,陳晨的心溫暖起來。一顆心和另一顆心在涼夜裡互相依偎着,傳遞着力量。陳晨抬起頭,看看貼着白色和黃色瓷磚的鄉政府三層小樓,嘆了一口氣,緩緩的走過去,林虞的心,距離自己這樣的近,可是那些自己曾經揮淚執著的理想呢?為什麼會變得那麼的遠。

小歌跑下樓的時候,陳旭正很不好意思的在樓門口站着,看見小歌下來,如蒙大赦,道:“你總算下來了。”小歌笑着說:“站女生樓下有這麼難堪嗎?你不也去找過林虞?”陳旭皺起眉頭說:“那怎麼一樣,她比我大那麼多。”小歌問:“林虞呢?”陳旭左右張望了一下,道:“應該在校門口,我跟她說了在那裡等我們。嗯,你今天很好看呀。”小歌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套頭高領毛衣,一條米色的牛仔褲,背後背了一個鐵灰的小雙肩包包,頭髮還是紮成馬尾豎在腦後,看上去非常的清新精神。小歌聽陳旭誇獎她,很不好意思。陳旭抓起小歌的手就走,小歌嚇了一跳:“幹嗎跑那麼快?”陳旭一邊看路,頭也不回的說:“別讓人家等太久了。”

到了校門口的時候,林虞已經到了。隔着一條小馬路,陳旭叫了她一聲,她還沒聽見,正跟一對老人家說話,說着還在掏錢包。陳旭一看有些發急,跟小歌說:“我先過去。”鬆開小歌的手,也不顧來往的自行車,一下竄過去。林虞看見陳旭,笑起來。陳旭氣勢洶洶的問:“你們幹嗎?”老夫婦看陳旭那麼厲害,張口結舌的說不出話來。林虞說:“他們問個路啊,我給他們10塊錢打車……”老婦人手裡還捏着一張10元的鈔票,陳旭一拉林虞,大聲說:“他們就是專門騙學生錢的……”這時小歌也跑過來了,對那倆人說:“怎麼又是你們。”轉身拉起林虞:“別理他們,他們就是騙子,我和陳旭就給他們騙過一次了,說他們是合肥來的……”林虞睜大了眼睛,看着那倆人:“你們不是說你們是山西的嗎?”陳旭又好氣又好笑,“你還真信,受不了你。”說着拉起林虞和小歌就要走,林虞想了想,說:“等一下。”回頭從老婦人手裡一把抓回錢:“這錢不能給你了。”調頭趕上陳旭和小歌。三個人跑過了馬路到了車站下面的時候,那對老人還沒反映過來,依舊站在原處。

林虞喘着氣說:“打車吧,正好我省了10塊錢,別等了。”小歌和陳旭互相看看,陳旭到路邊攔車。小歌對林虞說:“你以後別這麼輕信別人了。到時吃虧的是你自己呀。”林虞皺着眉頭,氣憤的說:“我最恨這樣的了,他們這麼一來,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就得不到幫助了。”說着車來了,陳旭坐前面,倆個女生坐後面。陳旭嘮叨着說林虞:“真笨,你看不出那倆個人就是騙錢的嗎?怎麼一點警惕性都沒有啊。”小歌拍了陳旭的腦袋一下:“喂,你坐着人家的車子還不老實,待會你付錢。”陳旭吐了一下舌頭。小歌轉頭對林虞說:“你別跟他計較,他這個人說話不經大腦的。”林虞嘻嘻的笑了一下。

到了遊樂場,小歌想玩大章魚,陳旭就陪着小歌坐,林虞死活不肯上去,就在下面看着。然後陳旭又陪着小歌玩海盜船,林虞還是死活不肯上,口口聲聲說自己心臟受不了。陳旭拉着小歌的手,在船上又叫又笑,林虞在下面抓着包包,看的也很開心。玩了一圈下來,小歌說:“不行,林虞,你得跟我們去坐過山車,特別好玩的。”陳旭一聽也來勁了,不由分說的把林虞往過山車那邊去。最後連哄帶騙的把林虞綁在了座位上,為了讓她安心,小歌跟林虞坐,陳旭坐他們前面:“如果你們要掉下去的話,我用我的身軀擋住你們。”瘋狂轉了一圈下來,林虞倒是很安靜,陳旭先跑下來,然後幫小歌解安全帶,小歌興奮的很,說:“嗯,好玩,很刺激。”再去看林虞,面色蒼白,小歌愣了,“你沒事吧?”林虞的眼睛紅起來,不好意思的說:“沒事,就是嚇壞了。”陳旭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喂,你居然能給這個嚇哭了,哈哈――”小歌踢了陳旭一下,“去,取包去。”陳旭笑呵呵的跑走了。

小歌在口袋裡找餐巾紙,林虞用手指抹抹眼睛說:“沒事,不用了。”小歌抓起林虞的胳膊,溫聲道:“你別生氣啊,他就是這樣的。”林虞笑了笑:“生什麼氣啊,我當了你們一天的燈泡了,你沒不高興吧。”小歌哈哈笑起來,“怎麼會?”倆個人到一邊的長椅上坐下來,小歌說:“你可能就是鍛煉少了,然後稍微有點貧血。”林虞做了個鬼臉,想了想,“現在那個孫老師還老找你嗎?”小歌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林虞說:“陳旭說的啊,他可不高興了。”小歌低下頭,說:“唉,我也沒辦法啊,你知道,有的老師就是這樣的,他專門挑晚上找女生去談話啊,說事情啊。也不是光找我一個,我們系好些女生都給他找過。”林虞好奇的問:“他找你們幹什麼啊?沒有那個――”小歌哼了一下:“沒有,也就是談事情,假模假式的。變態。”林虞用力的點了點頭:“就是,這叫‘意淫’”。小歌聽了,“啊?”張口結舌的說不出話來。三個人打車回到學院街,林虞說:“陳旭你送小歌回去吧,我打車回家了。”陳旭答應了一聲。林虞就先下車,陳旭轉到後座上坐着。小歌對林虞揮揮手,車開了。小歌問陳旭:“累不累?”陳旭還是很興奮的樣子:“還好,不累。你呢?”小歌也搖搖頭,然後說:“以後你說話別那麼沒大腦好不好,說人家林虞笨,誰聽了會舒服。”陳旭愣了一下,說:“本來就是啊,瞎子都知道那倆個是騙子。”小歌說:“林虞生長環境本來跟你我就不一樣,誰都讓着她寵着她,她怎麼知道他們是騙子。你好好說不行嗎?”陳旭梗了梗脖子,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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