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簡體 繁體 手機版
分類廣告
版主:紅樹林
萬維讀者網 > 五 味 齋 > 帖子
吃在西雙版納之知青篇 (七) 至 (九)
送交者: suibian2009 2009年11月03日19:48:15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七) 強悍的雞棕

提到兵團的吃,不能跳過西雙版納亞熱帶森林提供的各種野味。粗略的統計起碼得包括竹筍,木薯,蘑菇,黑白木耳,野芒果,青蛙,牛蛙,竹蟲,竹鼠,白螞蟻,魚,蛇,蜂蜜,象耳朵果,飛龍(鍋蓋)。這些,當然都是沒有污染的地道的綠色食品。 

曼嶺水庫附近竹子種類繁多,竹筍自然也種類繁多。俺非這方面的專家,但俺知道有一種竹筍--可能是毛竹的筍--非常苦,煮過之後也可以吃,但美食家不取。另一種比較小的竹子,筍就不苦了,煮了或者炒了就可以吃。俺在那從來沒挖過竹筍,所以沒太大的發言權。俺只記得當時編筐和蓋房用的還有一種直徑一兩寸的竹子,相當的嫩,不知筍味如何。相信知青中有人知道。 

說到蘑菇,首屈一指的當然是雞棕,因其味道鮮美類似雞肉而得名。其實雞棕也有若干種,有的肥大,有的瘦長。這種蘑菇一般在雨季到來前後鑽出土來。有個地方幹部告訴俺,每年的頭一次打雷,會使得雞棕破土而出。第二天到樹林去尋找,無往不勝。這理論的正確性如何俺沒驗證過,可以作為家庭作業留給西雙版納的有道之士。 

剛剛出土的雞棕腦袋小而堅硬,隨後就會張開,直徑可達三五寸之大。一般都呈謙虛的灰褐色。俺吃過一次之後,對它的美味就有了如此深刻的印象,以致今後每看到灰褐色的蘑菇,口水幾乎會馬上淌下來。 

營部姜洪琴教導員門前原有一個大螞蟻包。大約高一米五,直徑則有兩三米。俺曾經用鋤頭挖過,一鋤頭下去,只產生一個白印,俺感覺它的硬度僅次於水泥,於是放棄了。姜教導員上任後,第一個行政決定就是把它挖掉。為此營部七名干戰全員上陣,俺印象最深的是翟副營長,他個子不大,乾乾瘦瘦,揮起鋤頭來卻有股子驚人的狠巴勁。堅硬的螞蟻包外殼被他無情的鋤頭一點點啃,有如樹幹上水獺堅強的牙印。最後,外殼被啃開,內層終於暴露出來。 

內層仍然非常難挖,但是土有相當的濕度,比外殼要好的多。不久,俺們就有了兩個意外的發現。第一是裡面藏有一條毒蛇。並非那一帶路上常見的灰綠色毒蛇,而是褐色的,比較粗,腦袋是明顯的三角形。其品種連本地的張幹事也不認識。俺們三兩鋤頭打死之後繼續挖,然後眼睛一亮,發現了大約二三十根,還沒出土的灰白色蘑菇。張幹事和常副教鑑定的結果,這些都是雞棕。這個發現令俺喜出望外。當晚,俺們喝了一頓美味的雞棕湯。 

據有經驗的人說,雞棕長在螞蟻包中,在西雙版納是一個很常見的現象。俺後來在電視的科普節目中看到,白蟻有培養蘑菇的能力,它們不但懂得把美味蘑菇的菌種運到包中,而且知道給以適當的溫度和濕度,使蘑菇發育,長大之後,就成了它們的食物。值得注意的是,在西雙版納眾多種類的蘑菇中,白蟻選擇了雞棕,可見其營養價值和味道都是最好的。 

吃雞棕絕對是俺知青生活中不多的亮點之一。俺吃過多種蘑菇,但味道最好的還是雞棕。俺當年回家探親,曾經帶過一罐油炸雞棕。用來下面,家人吃了個個讚不絕口。可惜他們沒吃到西雙版納的鮮雞棕,否則他們的美食經歷一定會更上層樓。味道跟雞棕接近的有松根菌。這東西黑糊糊的一塊,看去像洗碗用的海綿,要花很大的功夫撕開清洗,但是炒吃的味道接近肉。這種蘑菇沒在橄欖壩見到,但是在思茅有。在紐約的美食市場上,標價三千美元一磅。 

雞棕看去柔弱,但是力道驚人。有一次俺在二營通往團部的拖拉機履帶印上發現了若干朵,有的腦袋已經破土而出,有的正在努力,可以看到被拱裂的硬土。那條道路天天被拖拉機履帶碾壓,土的硬度可比螞蟻包的外殼。因此,俺之喜歡雞棕,不僅僅在於它的味道,還在於它突破拖拉機履帶的重壓,破土而出的強悍性格。

 

(八) 素河豚

剛到兵團大量吃乾菜。乾菜裝在大包里,輕飄飄的類似海帶,先得用水泡發,然後切了煮或者炒。這種乾菜俺只在兵團見過。到底是什麼蔬菜做的,至今弄不清楚。只記得它味道略甜,有爛霉的怪味,一兩次能吃個新鮮勁,三次之後俺就有逆反心理了。有這種心情的大約不是俺一個,到後來乾菜只能熬湯,可見大家都希望把那種怪味稀釋到可以接受的程度。大家之到處找蘑菇打野味,沒準就是乾菜逼出來的。

曼嶺水庫附近蘑菇品種繁多。奶汁菇顏色杏黃,掰開了有白色的汁。有一次不知誰弄來一大堆,放在營部開會用的大竹桌子上,這種蘑菇直徑一兩寸,小而緊湊。燒出來鮮味不如雞棕,但是結構比較緻密。青蘑菇也類似,但可以長到相當大,味道和如今市場上的普通蘑菇接近。吃蘑菇的最大顧慮是怕中毒。十萬個為什麼上說越鮮艷的蘑菇,越可能是毒蘑菇。上山扛木頭時,俺經常見到形形色色鮮艷或者不鮮艷的蘑菇,不過吾生也短,雅不欲過早結束。因此一次沒採過。俺敢肯定在保住了性命的同時,也浪費了大量的美味。

俺們在這裡遇到了吃河豚的難題。河豚是好吃的,但吃它必須冒生命危險。吃,還是不吃?

若干年之後俺第二次下鄉。曾經住在一個當地老鄉家,旁邊有北方的森林和草場。那個地方以多雨著名,秋季出去在森林轉一圈,能採到大量的蘑菇。房東是個業餘蘑菇辨識家,有幾大本彩色蘑菇圖例。俺把蘑菇拿來請他辨認,大約有百分之七十的情況都辨認失敗。他辨認蘑菇是根據顏色,傘幅的密度,還有蘑菇杆的若干特徵。讓人惱火的是蘑菇不按照圖片長,書上說有三十八個傘幅可食,三十個就不可食,俺采的偏偏長在三十和三十八個之間。這有點像俺們人類社會,五百年有王者興,孔子和白求恩那樣的聖人幾乎見不到,本拉登和布什那樣純粹的壞人也不多,多的是俺們這樣的平民,長了三十四五個傘幅,在好和壞這兩個極端之間。

俺一直奇怪為什麼沒人工培育的雞棕。理論上,既然馬糞菇可以培養,雞棕也能,都是菌類麼。 沒準雞棕特別難伺候,它是西雙版納蘑菇之王,難伺候是王者的通病。

俺的辨識力只夠采木耳。主要的採集地點是七連的柴堆,上山幹活時也遇到很多,如果方便,俺也會帶回去。七連趙連座對柴有特殊的愛好,故他們連的柴堆大得猶如一座小山。俺常常爬上山去,把木柴翻開找吃的。最常找到的就是黑木耳,有時可以發現白木耳,甚至白蘑菇。曼嶺附近的木耳常長在樹幹上,時間長了沒人采,就會化成水流走。

在北京木耳最常出現在家常菜木須肉中。它本身沒什麼味道,也不怎麼進味,但是它很薄,沾什麼味就帶什麼味,是個出色的配菜。俺發現跟木須肉里燒軟的水發木耳不同,新鮮的黑木耳非常脆,吃起來喀嚓喀嚓的,像北京喝啤酒時用的涼拌海蜇皮。不過拌涼拌起碼得有香油,蝦米,醬油,俺沒那麼多的佐料。找到木耳之後,有油就炒炒,放點鹽下飯,沒有就和其他菜一起煲湯了。

俺探親時帶了不少干木耳,估計是人工培育的。白木耳曬幹了是銀耳,據說是高級補品,吃了提神。不過俺沒覺得有它有那麼厲害,幾年間吃了不少,仍然渾渾噩噩。俺查了一下,黑木耳分布極廣,最著名的產地不在雲南,而在四川和貴州。冰天雪地的黑龍江佳木斯是北方林帶,居然也能產,而且產量特大。書上說它富含蛋白質、脂肪、糖類及多種維生素,不知道為什麼俺當年吃了那麼多還營養不良。

黑木耳除了"富含蛋白質、脂肪、糖類及多種維生素"這一點之外,其餘都像知青,營養要求不高,天南海北的哪都長,什麼樹幹都行,只不過時間長了,會像時間一樣,化為水流走。

 

(九) 橄欖壩評說千秋功罪

古人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吃木薯對俺是又一個新鮮經歷。到十連不久就吃了一次,好像是連隊開闢菜地時挖到的。俺能大致記得它每個葉子分成大約五個葉片,它粗大的塊根就叫木薯。雷司務長反覆囑咐,皮有毒,必須燒透才能吃。中間可食部分含澱粉量極大,燒熟了打開,幾乎要變成麵粉掉下來。老木薯中間含粗大的纖維,不大好吃。但嫩些的相當不錯。這東西不甜,但是味道正,最好蘸糖吃。那時候倒不缺糖。傣族老鄉用大鍋從甘蔗里熬紅糖,用芭蕉葉子一塊塊包起來賣,只三五毛錢。吃木薯到後來在知青中不怎麼流行。它畢竟是主食,水三團不缺。

俺查了一下,木薯皮含的是劇毒的氰化物,希特勒殺猶太人和他自己都用這種毒藥。而木薯不是我國國粹,是清道光年間從墨西哥引進的,最早培育的是古代的瑪雅人。敢培育這種東西吃,這民族的膽量可夠大的。跟吃螃蟹不同,螃蟹也就看着猙獰點,吃了第一個,馬上會發現好吃,不用付出任何代價。但不吃大量的氫化物,是無法把木薯的食用價值開發出來的。

在橄欖壩俺第一次吃到的東西還有芒果,因為最早吃的是野生的,所以歸於野味一類。野芒果樹非常堅硬,當是很好的家具木材,俺估計生長很慢。野芒果數量和種類都很多。大小從指甲蓋大到一兩寸長的都有。但是沒有更大的。寨子裡當時最常見的是三年麻孟,其中麻孟是傣語,意思就是芒果。有豬腰子那麼大,據說三年就成熟。家芒果和野芒果的主要區別一個當然是個頭,還一個就是野芒果核一般都比較大,最後是家芒果比較香。不過俺吃的許多野芒果味道一點不比三年麻孟差,非常的甜美。

關於野芒果,還有一件事印象深刻。一開始知青吃野芒果都是在地上撿,或者上樹摘。後來可就不一定了,有的找到野芒果樹後,採取日本鬼子的政策,把樹放倒了再摘。這種殺雞取蛋的玩法,恐怕是由於自水三團是一個臨時單位,知青沒有長遠的打算。另外,也不能否認其中的自私自利成分。雖然是野芒果,但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公物。知青砍過芒果樹,也造過水庫,千秋功罪,還是由橄欖壩去評說吧。

0%(0)
標 題 (必選項):
內 容 (選填項):
實用資訊
回國機票$360起 | 商務艙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爐:海航獲五星
海外華人福利!在線看陳建斌《三叉戟》熱血歸回 豪情築夢 高清免費看 無地區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