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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在西雙版納之知青篇 (十) 至 (十二)
送交者: suibian2009 2009年11月03日21:35:20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十) 抗戰時期的知青下鄉

網上有一些知青自己對上山下鄉的評價。俺加點按語。

1。我們用青春為錯誤的指導思想買單。(編者按:下館子比下鄉,別致)。

2。我的青春在北大荒的雪地里流浪過。(編者按:青春在雪地流浪,鮮明)。

3。想讀書時,祖國需要 我們上山下鄉;想戀愛時,祖國需要我們晚婚;想生育防老時,祖國需要我們計劃生育;當我們失去了讀書的年華,祖國開始重視文憑;當我們珍惜來之不易的工作時,祖國需要我們 下崗分流;(編者按:靠,知青得罪誰了?)。

俺有一哥們王凡近年編了幾本書。其中有一本名紅都童話,記錄了新四軍政委項英的女兒項蘇雲的一些回憶。據她說在抗戰最艱苦的一九三八年,延安的伙食標準是每人每天一斤半小米,二錢油,三錢鹽。這麼算,到延安幹革命一個月能吃六兩油。而到水三團幹革命一個月卻只能吃四兩。換句話說,延安的抗戰知青,待遇超過水三團知青百分之五十。

論幹活,延安幹部那時候基本都在各類學校里坐而論道。那時候學校也多,抗大,魯藝,馬列研究院,不一而足。但是橄欖壩可沒學校,俺在水三團那麼多年,連一本像樣的書也沒看見過(偉大領袖毛主席的除外)。俺們是帶着傷寒,瘧疾,營養不良,和身上的包,拉着大車,在烈日照射下飛奔。每天人均裝土量是一千筐,拉車量是八十到一百趟,每趟行程一里地。而且幹完了活還經常得到柴堆翻木耳,到操場抓蛤螞去。

抗日期間,延安的副食工作由賀龍領導,王震一個旅幾千人專門種地,為這事出了一首南泥灣,唱紅了天下。當時邊區部隊養豬一萬多頭,羊一點五萬頭,每人每月能吃三斤肉。水三團卻必須在緊張的施工中抽調人口搞副業。即使是在最緊張的施工期,吃肉量也遠少於三斤。

終於弄明白當年赴延安的知青為什麼那麼多了--人家吃得好待遇高,沒人得營養不良麼。延安抗戰知青堅持了八年,水三團的下鄉知青卻堅持了十年。延安知青回城後,大多擔任了領導職務,而水三團的知青回城後,多半還得從最底層開始。一些當年響噹噹的戰友,甚至還有下崗的。

所以,人千萬別跟人比,還是接着聊橄欖壩野味吧。

 

(十一) 吃蟒

前面說的都是素的野味。葷味不多,但是也值得一提。有一次一個傣族老鄉向七連兜售一條活蟒,有碗口粗,兩米多長。他問七連買不買。司務長一稱,八十二斤,買成多少錢一斤俺忘了,但是俺記得連領導說大蟒肉熬湯有助於治療爛瘡,而知青的絕大多數都得了爛瘡。司務長說那張蟒皮就能賣不少錢,因此這個買賣還挺合算。

俺從小對打獵的故事有特殊愛好,所以纏住那位老鄉講抓大蟒的經過。老鄉漢語跟俺的傣語程度差不多,彼此用了大量的手語還是不得要領,最後俺請馬司務長擔任翻譯,終於弄清楚了。老鄉說他串山時,在路旁的草叢中發現了這條大蟒。他立刻跑去砍了一節藤子,再跑回來,把那大蟒栓了,像牽羊一樣牽了回來。

整個工程的技術秘密全在於那條藤子,那不是普通的藤,它能散發某種氣味,把蟒給熏傻了。俺反覆問了幾次,結果都是一樣,信不信由你,那條大蟒就活生生地在眼前,而老鄉手裡,還拿着那根魔術藤子呢。俺在那以前和以後,都沒聽說過用這種辦法降服大蟒的。後來俺研究過,那種蟒學名是黑尾蟒,中國很多動物園都展覽。

那天晚上俺分到了一碗大蟒湯,白白的好像很營養,肉味道像雞肉。喝了之後,俺的爛瘡沒有明顯的好轉。蛇湯能治爛瘡的說法,似乎在雲南很普遍。俺後來還在地質隊聽別人說過。不過,俺寧肯相信它作為一般的營養品,對增強抵抗力,消滅爛瘡有好處。它畢竟不是奎寧那樣的特效藥,不能藥到病除。

俺跟十連雷啟允司務長去買小豬,聽他講過兩個大蟒的故事。一個是知青去兵團前的某年發大水,橄欖壩的傣族竹樓都變成了臨時用船,大家坐着飄呀飄。瓢潑大雨下個不停,這天晚上忽然來了一個極大的雷,大家看到一條大蟒被閃電擊中。翻了幾下就沉了下去。大水退去後,大家在一個山坳中發現了一副巨大的蟒骨架--還有散了一地的金銀首飾。

第二個故事跟馬幫有關。說一個馬幫錯過了宿頭,必須露天過夜。大家只好撿了個山間空地,有一棵倒着的大樹,把馬鞍子卸到樹幹上,餵馬吃草。自己則就着那個倒木燒火做飯。點了火之後沒多久,那棵倒樹忽然動了起來,馱着所有的馬鞍子,竄到山溝里去了。原來,那樹幹是一條大蟒,燒疼了之後就跑了。

雲南的蟒能長多大俺不知道。美國人說世界最大的蟒是美洲秘魯巴西一帶的森丹蟒,可以整個吞吃美洲黑豹。上個世紀初曾經有個博物館懸賞一萬美元要找超過十米的,但是一直沒人能領到這筆錢。電視上看科研人員抓到的這種蟒,也就七八米長,三五百斤。跟雷司務長的馬幫遇到的那條相比,還有很大的距離。

 

(十二) 八連司務長陳兆華

正在寫吃在兵團,忽然傳來原八連司務長,北京知青陳兆華去世的噩耗,大家都非常悲痛。兆華是老高一學生,六九年到水三團二營八連當知青,七二年調去搞翻譯,曾為鄧小平做日語口譯。

兆華幾個其他語種的能力肯定不錯。俺曾給十連的雷啟允司務長做跟包,知道橄欖壩採購和講價大都用傣語。其實光傣語未必夠。要到悠樂山去買菜就得會悠樂話(可能是彝族語)。因此誰要告訴俺兆華懂兩三種其他少數民族語言,俺也不會驚奇。

寫吃在兵團,一定要說說司務長。水三團的司務長不好當,學語言還在其次,關鍵是必須在近乎絕望的物質條件下讓一百多號人相對吃好,保障施工。而且還必須懂得如何指揮養豬,種菜,管理伙食和賬目,這幾樣沒一樣好學,也沒一樣容易。開始各連司務長一律由地方幹部擔任,基本都是老革命老幹部,在西雙版納幹了很久了。後來八連和九連分別由陳兆華和陳迅達接任。兩位北京知青都從司務員干起,然後升任司務長。這本身也是他們能力的一個證明。

兆華調走的事是營部管理員田開文告訴俺的。他相當於營司務長,故經常找各連司務長開會,交流伙食管理經驗和副食情報,也討論如何做大鍋菜。俺記得他曾經對有些連的捲心菜炒法大為光火。兩位知青司務長跟其餘司務長有一個不同,他們喜歡來找田管理員,而且都畢恭畢敬,問這問那的,完全小學生態度,故管座非常喜歡,提起他們總是讚不絕口。這或許是因為他們是新手,心裡不十分有底。但更多的也許是他們努力想把司務長這活干好吧。

常看到兆華或者迅達貓似地悄沒聲走進管座的房間,秘密地嘀咕一會就出來。有時候三個人還開小會。說什麼俺沒問。八成是"江邊有八百斤捲心菜,兆華你得趕緊去,否則老馬去了就買光了"之類的情報,從某個意義上看,管座這是為他的學生循私情,所以必須隱蔽着點。

因在營部常碰到兆華,俺們也聊過幾次,內容自然早就忘了。不過他給俺的印象相當深。他白白瘦瘦,文質彬彬,有書生氣,咬字帶很輕的南方口音。也許記憶就是這樣,具體的話容易忘,只有人物的形象,性格,和氣質,經過時間淘汰,仍然存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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