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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被人遺忘的陽光大男孩張國榮
送交者: 菡芙子 2003年04月05日18:32:5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同一藍天下,有些人總會比我們先到達人生的終點。任何我們熟悉的東西一旦消逝,總會給人留下一絲落寞和惆悵,那是一種我們無法逃遁的生命感傷。尤其是這樣一位特立獨行、顛倒眾生,容易喚起我們許多記憶、許多回憶的男人。儘管我不是張國榮的影迷,也不是他的樂迷。

不知何故,他要選在生命怒放的季節匆匆凋零;不知何故,他要趕在清明節的前夜,踏上天堂之旅。或許是是為了祭奠亡靈的未亡人,獻上的那束花,敬上的一燭香?不知何故,他會在愚人節的那一天謝世。或許他本來就是造化作弄的產物?本來就是上蒼開的一個玩笑?

“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

“錯了,又錯了”。。。。。。

舞榭歌台,上演着一出出人間悲喜劇。當年看《霸王別姬》時,怎麼會想到,那其實是扮演者未來人生的真實寫照,他演的其實是自己!究竟是誰的錯?或許是生命太精彩?還是“投入地愛一回,忘了自己”,使他分不清台前,還是幕後?或許是他在用心、用情,用鮮血、用生命、用靈魂在演繹人生、書寫人生,所以“戲如人生,人生如戲”?

不記得知道張國榮這個名字是在什麼時候,不記得張國榮留給我的第一印象是什麼。但給我印象最深的是《英雄本色》中那個身着筆筆挺挺的制服,英俊、硬朗,朝氣蓬勃、熱血賁張的硬派小生。那時的張國榮好年輕!楞頭楞腦,莽莽撞撞,一副少不更事、“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模樣;活得一臉的陽光,一臉的輕鬆,一臉的明快,一臉的清新。。。。。戲中的他,一心想做個優秀警官,他深入虎穴,被人打得半死,渾身血肉模糊,仍是無所畏懼。其硬朗足可以與硬漢史泰龍、拼命三郎成龍一比高低。

無法將那個雄姿英發、血氣方剛的警官與《霸王別姬》中,那個柔情似水,哀婉、淒艷的程碟衣聯繫在一起,儘管知道系同一個人。那完全是至陰至陽、至柔至剛的兩個極端。那張有型有款、有稜有角,極具男性美、雕塑感的面部輪廊,也不知怎麼會呈現出和緩、柔媚、圓融的感覺。

不喜歡人們把他比着花兒朵兒的,不喜歡人們把“風情萬種、紅顏薄命、“香銷玉殞”等陰性、雌性的詞藻強加在這個熱血男兒的身上。他本來就是一個渾身充滿陽光,極具陽剛之氣的大男孩、男子漢,這才是他的“英雄本色”。而後來的那位萎靡不振、情緒低落,眼裡有着頹唐、落寞和迷惘的人已經不屬於他。

不知是錯愛,還是錯生在這個不太包容的現世里。他象一腳墜入了無邊的黑暗,臉上、眼神里的陽光、活力、朝氣、單純和明朗也一併消融在暗暗的長夜裡。

  “師兄,我要和你唱一輩子《霸王別姬》!要一輩子!少一分鐘,一秒鐘,都不是一輩子。”

銀幕下的張國榮唱了一輩子的情歌、戀曲。他“從一而終”,為愛生、為情死。浮華人生,難為斯情。在這個遊戲愛情的世界,為情所困,因愛而死,不知是這位至情至性、至真至純的大眾情人的大不幸,還是一大幸。

“但願用熱烈掌聲歡送我,在今後淡淡一生也不錯。。。。。”或許這才是他的臨終遺言,最後的絕唱?

當我們再次在屏幕上看到他的身影時,無疑會平添幾分傷感:斯人已去,那鮮活的生命,如今已化為了一把塵土,靜靜地躺在某個水泥砌成的、冰冷的墓穴里。終有一天,我也會化作一把泥土,躺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裡。只是,一定比他更寂寞。至少他的陵墓前,總會有絡繹不絕的影迷、歌迷,為他獻花、燒香。

花自飄零水自流。逝者如斯。這世上,總會有人先我們而去。下一位,不知將會是誰。而這又會給我們帶來幾分唏噓和嘆息。而我們無法逃遁的是--生命的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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