柞里子：新編虎年談人

柞里子素不感冒禽獸。對於十二生肖之說一向嗤之以鼻。去國多年，自以為與國人之陋習漸遠之時，卻不料被人“醍醐灌頂”：原來洋人也有此陋習！

話說在一次年會上，領導率先發言。照例的寒暄過後，請在座各位談談自視為什麼禽獸以及為什麼自視為這禽獸。
領導話音剛落，有善於鑽營者立即舉手，搶先霸占了獅子的名分。
接下來積極相應者們七嘴八舌，把蒼鷹、雪豹、非洲象、北極熊、西伯利亞虎等等各自據為己有。
【話說到此，恐怕得為不諳老美語言習慣者解釋一下：老美們的語言中沒有“東北虎”，“虎”與“獅”也從來不得相提並論。】
然後呢？
然後輪到雖然積極鑽營卻不善鑽營者步人後塵，重複一番獅、鷹、豹、象、熊、虎之論。
待到各位老美慷慨激昂一一談過了，時間已經過去將近一小時。

領導用眼光向兩位坐在旮旯的華裔一掃：怎麼不開口？別不是害臊吧？

一位聞聲倉惶起立，囁嚅道：請領導千萬別誤會，恕我直言。一向自視為狗雜種，所以嘛，……

領導聽了，哈哈一笑：道：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狗嘛，是咱們最好的朋友。你初來乍到，不諳咱這兒的文化，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是。是。“恕我直言”者趕緊點頭哈腰。俺懂。俺懂。領導的話很油墨、很油墨。值得俺好好學習。好好學習。

那麼你呢？領導扭頭看另一位。

嗨！我嘛。另一位扭腰而起，先發一聲嗲。我沒什麼特別的，就一普通禽獸。因為穿着衣服，所以嘛，大夥不妨叫我衣冠禽獸。

領導聽了，又哈哈一笑，道：說得好。說得好。人就是禽獸，禽獸就是人。這就是咱們的文化。不過嘛，禽獸好像不會發嗲。會發嗲的嘛，應該叫做禽獸不如。

會議到此圓滿結束，雖然柞里子不曾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