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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憨女 1
送交者: shunu 2003年04月14日22:09:43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姐姐在寒冬臘月生了一個女兒。這讓為獨子的姐夫娘家很不高興。即使他們為
高知 家庭。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生兒生女也不是姐姐一個人能說了算。姐姐才不
管別人高興不高興呢,寶貝疙瘩似的疼的不得了,起個名字叫明明,看上去不起眼,
實際上取“與日月同輝”的意思。志向大了去了。

月子裡,明明和其他嬰兒一樣,手腳不停地動啊動,姐姐就和發現新大陸似的,
覺的她的女兒了不起,不止一次地和我說:嘿,你說要是給她的手腳拴在發電機的
轉子上,我們明明月子裡就能開始為世界作貢獻了,多神啊。

明明三個月的時候,姐姐反覆對她說:我說明明啊,你說唉。鬼使神差地, 每
次姐姐叫她明明時,她就答應一聲“唉”,長長地,象答應,又象嘆氣。引誘的書
房裡的姐夫屁顛屁顛的跑過來,明明,明明地緊叫,她是理也不理,眼睛只跟着姐
姐跑。這一下,姐姐就更理直氣壯了:我閨女這麼小,就認神明了。我說,傻丫頭,
你爹才是實權派呢,胎裡帶的不會拍馬屁。

一歲多時,可以自己靜靜地坐上一個小時,把一床嶄新的被單鉸的亂濫。兩
歲時開始撿地上隨便什麼往嘴裡放。姐姐姐夫怎麼說,就是屢教不改。我撒了一把
花椒在地上,然後故意不去看她,她也自以為無人看見,趕緊拾起一顆放進嘴裡。
哈哈,老少斗,你小的能斗過老的?但願以後我老到不能動時,她別塞一把花椒到
我嘴裡,以報這一劍之仇。我可是為她好啊,雖然那天麻得她天昏地暗,但從此後
她就再也不撿東西往嘴裡送了。

兩歲多了,開始纏人給講故事了。每次我去,摟定她,一手持書,一手指字,
邊講邊瞄她的眼睛,一發現她的眼睛沒跟着我的手指走,就停下等她,使她養成精
神集中的習慣。沒想到種瓜得豆,四歲時,給她買了十本兒童讀物,她竟無師自通
的連標題帶前言的讀出來。姐姐出差,姐夫是不管家事的,只好把明明送到幼兒園
整托。阿姨“告狀”說:明明每天晚上坐在小板凳兒上,象模象樣的看書,我說她
裝什麼蒜呢,(這阿姨水平夠窪的),就讓她讀一段給大家聽。聽她念的挺流利,就
說一定是你媽媽給你講過這個故事,你背下來了。就拿了一個鞋油盒子讓她念:金
雞牌鞋油,北京鞋油廠製造,黑色。哇,能背故事,不會連鞋油盒子也背吧,她是
真認字呀,你們是怎麼教的啊?姐姐也奇怪,我們從來沒有日月水火土的教她呀。



阿姨說你們讓她上學去吧,這幼兒園水淺,擱不下你們明明了。

可當時學校只收六歲以上的學童。姐姐帶着明明去註冊,學校說太小,上學
前班吧。正好一個老師出來,姐姐眼睛一亮,她的小學同學。明明破例成為這個學
校最小的正式學生。

其實規定六歲以上的孩子才能上學是有一定道理的。明明在班裡最小,也最
淘。她不知紀律為何物。上課沒五分鐘,她就坐不住了,扭來扭去,招貓遞狗的。
一次姐夫給她送忘帶的蠟筆,老遠的就聽見老師在喊:童明明,你給我坐好了!開
家長會,老師對姐姐說: 明明這孩子,讓我們哭笑不得。考試開始,卷子發下去了,
她那裡拿把尺子耍大刀。沒收了她的卷子,她也無所謂。還剩10 分鐘時,把卷子給
她,她劃劃作完了,
結果全班就她一人得一百。姐姐回家責備她,問她為何只能安靜5分鐘。明明說,老
師好貧呀,明明 5 分鐘已經講明白的東西,她非要講一節課,我就有點坐不住了貝。
姐姐就給她講了許多顧大局的道理,料這小白痴也懂不了多少。

由於明明自己能讀書,天文地理,世界奇聞等她知道了不少。一次她問我,小
姨,你知道 xxxxx 星(原諒我記不得是什麼星了)是由金子組成的嗎?它重 xxxx
頓,分給地球,每個人可得兩頓多呢。不過,要這麼多金子又有什麼用呢?我說,
你用它僱人把它清走。由於她的“博學多聞”,她有許多好朋友,老師也越來越喜
歡她。二年級以後的家長會,幾乎就成了明明的“新聞發布會”。但是,她的知識
年齡與社會年齡的差距,也時常引起尷尬。姐夫有個朋友,長相很好,就是太老實,
女朋友談一個吹一個。這天又吹了一個,來到姐夫家長吁短嘆的。明明把姐姐拉到
一邊說:媽媽,你看我作他的女朋友好嗎?姐姐趕緊捂住她的嘴:不害臊,羞不羞?
你才六歲呀,就想要男朋友了嗎。

夏天每天中午,明明都會和姐姐要錢買雪糕吃。姐姐給她一塊五,讓她買好一
點的雪糕,她卻說:給我一塊六吧,我買兩根八毛的,和同學一人一根。

五一節老師(也就是姐姐的同學)到家來吃飯,對明明的評語,一個字:憨。明
明問,什麼是憨呀。老師說,就是傻。明明自言自語道: 我才不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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