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蛋舅舅
復旦大學中文系 高登
寶寶出生不久就被媽媽送到姥姥家住,姥姥家除了姥姥、姥爺,還住着一個“壞蛋舅舅”。
“壞蛋舅舅”是個專愛和小孩作對的壞蛋。寶寶剛會吃東西,“壞蛋舅舅”就喜歡和寶寶爭東西吃。姥姥唯恐寶寶長得不聰明、不壯實,好吃的要給寶寶吃,不給舅舅吃,“你再不吃舅舅就來吃了!”一看到姥姥在餵寶寶吃東西,“壞蛋舅舅”就張着血盆大口跑過來,嚇得寶寶趕緊把東西吃下去,滋味都沒來及細品。後來寶寶發現“壞蛋舅舅”儘管虎視眈眈,卻總是搶不到東西吃,有點兒放鬆警惕了。
“沒那麼嚇人嘛!還是等我高興的時候再吃吧,”寶寶一邊這麼想着,一邊轉着小眼珠兒看姥姥手裡的好吃的左躲或閃,於間不容髮之即逃脫了舅舅的虎口---挺好玩的。
可萬萬沒想到“壞蛋舅舅”瞧准機會真的把寶寶的東西搶去吃了,一邊吃還一邊讚不絕口:“好香啊,好香!”把寶寶的鼻涕眼淚都氣出來了。“壞蛋舅舅”的嘴好大,能連吃的一不小心就說漏了嘴。有一天,寶寶吃完了姥姥的一個冰激凌,兩眼死盯着冰箱,非要再吃一個不可。姥姥嚇唬他說:“再吃肚子就結冰溜子了,那可要把人疼死了。”但寶寶可不是好糊弄的---“哼,你騙人。上回我和舅舅出去,一連吃了四個,什麼事兒都沒有!”一聽這話,姥姥氣不打一處來,立即把“壞蛋舅舅”叫過來開批鬥會。可“壞蛋舅舅”不但不認罪服法,還振振有辭,滿嘴歪理:“多吃幾個冰激凌有什麼大不了的,你看他不是好好的嗎?對小孩的飲食過份注意---又講營養,又講衛生,不能冷着,不能熱着---不能說不好,但會讓小孩的身體過於脆弱,就是說身體裡缺少某種抗體。將來環境日益惡化,人人都得吃人造食品,裡面都是添加劑、防腐劑,冷熱更別提了,因為到那時候想找一點兒燃料都很難。如果身體裡沒有抗體的話,肯定會不適應。再說了,我給你們外孫子買的冰激凌都是高檔的,他一頓就吃了我一天的工資,我還沒找你們報銷呢……”把姥姥氣得真想踢他兩腳。
“壞蛋舅舅”帶小孩玩的時候一點兒耐心都沒有,高興了比寶寶玩得還瘋,不高興了就說:“去、去、去,別來煩我。”寶寶才不願和他一起玩呢,但總和姥姥 、姥爺在一起也挺沒意思的,只好迂尊降貴地去找他---“舅舅,我看你實在呆膩煩了,挺可憐的,我帶你玩一會兒吧。“
“壞蛋舅舅“玩的時候還要挑自己喜歡的玩具。寶寶有各種各樣的玩具,但什麼都不愛玩,只愛玩家裡的一隻破抽屜里的東西---不會走的鬧錶,沒把兒的錘子,生了鏽的自行車鈴、沒有用的門鏡……,可“壞蛋舅舅”的愛好和寶寶一點兒都不同,就愛玩新買的玩具。寶寶拖出自己的“百寶箱”,“壞蛋舅舅”馬上嚷嚷着反對:“我真奇怪,你怎麼就愛玩這些破爛兒!你早生二十幾年就好了,那時候沒什麼好玩的,只能玩這種破爛兒。你趕緊把它們都收起來,別讓舅舅想起辛酸的童年。喂,你爸爸前幾天不是給你買了個遙控汽車嗎?舅舅還沒玩過,拿出來玩玩吧。”
“壞蛋舅舅”總是喜歡冒充工程師,把寶寶的玩具拆開來,再裝上去。有一回他把寶寶的一隻會蹦蹦跳跳的青蛙給拆了,呆頭呆腦地蹲在地上捉摸裡邊的齒輪和發條,轉身時不留神,一腳把拆下來的青蛙外殼給踩扁了。多虧寶寶寬宏大量,只說了一句:“你這個壞蛋又在搞破壞”便原諒了他。可“壞蛋舅舅”得寸進尺,竟然腆不知恥地拿着那個怪模怪樣的東西對寶寶說:“看,舅舅為你精心研製出一種最最先進的‘機器蛙’。”哄得寶寶高高興興地把那隻所謂的“機器蛙”收藏在“百寶箱”里。“壞蛋舅舅”也經常給寶寶買玩具,但總是自己先玩個臭不夠,然後才給寶寶。
“壞蛋舅舅”給寶寶講故事的時候就愛順嘴胡說。
“……白馬王子吻了白雪公主,白雪公主就醒了。”
“為什麼白馬王子吻了白雪公主,白雪公主就醒了呀?”
“嗯……大概……是因為白馬王子有口臭,白雪公主突然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於是就醒了。”
“舅舅,白馬王子是不是和你一樣……”
“對、對、對,酷畢帥呆……”
“……愛抽煙,所以有一股口臭。”
最可氣的是“壞蛋舅舅”喜歡講妖怪的事嚇唬小孩。講之前還要讓寶寶把他屋裡的燈閉上,說這樣才有氣氛。聽完了故事,寶寶嘴上說“一點兒都不嚇人”,可一聽到什麼風吹草動就直往舅舅懷裡鑽。
寶寶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喜歡和“壞蛋舅舅”玩,也許是因為被姥姥、姥爺的寵愛和關懷包圍在一個狹小的環境裡,時間長了會覺得很悶,需要經常透一透氣,而“壞蛋舅舅”身上的那種“另類”的味道能夠為他在包圍圈上打開一個通風口吧。他在與“壞蛋舅舅”的爭鬥中體驗到了自豪,他在和“壞蛋舅舅”的遊戲中體驗到了新鮮,他在同“壞蛋舅舅”的交流中體驗到了平等。也許,“壞蛋舅舅”是他童年時光中的一個真正朋友。
寶寶聽說“壞蛋舅舅”忽然心血來潮,想找個老婆搬出去住,趕緊苦心婆心地勸他:“結婚多沒意思啊,就象爸爸、媽媽那樣,你還不如留下來和我一起玩哪……”
(上海學前教育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