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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
送交者: 壞蛋 2002年01月20日20:23:34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溫柔”

文/虔仟仙兒

  我這個人經常會很討女孩子喜歡,按說同性相斥,可在我身上這種物理現象卻很少發生。

在珠海一個四川女孩曾執著地愛上我,以至到現在我一直後悔:幹嗎不嘗試着去愛一個同性呢?只可惜,我做了無數的努力,也較盡腦汁地試圖排斥異性,但無濟於事,最後還是喜歡男性。

她叫"溫柔",這個外號現在想起來有些象個網名。

一次演出我把京劇唱段《打虎上山》改編成了搖滾來唱,糜爛在港台流行樂的特區人終於被我弄得有了高潮。這時,一個很五顏六色的女孩子走到舞台前給我遞了個紙條,並沖我神秘地笑了笑便不見了蹤影。急忙打開紙條,見上面用用口紅寫着幾個字:我愛上你了,別離開珠海!當時我覺得肯定是哪個男孩拖她送上的玩笑,下意識地我望着台下的人群,想試着找到那女孩的蹤跡,可惜人太多了,五顏六色也多,何況台上燈光刺眼,舞台之外一片漆黑。

演出結束,我和兩個朋友去了"藍帶啤酒城",那裡的啤酒是現釀出來的,有着麥子的香味,我這個不善喝酒的人也能顯出驚人的酒量。剛坐定不久,我一眼看到了那個五顏六色的女孩,她不是很漂亮,但總感覺有種特別的味道讓人能多看上幾眼,皮膚很白,抹着棕色的眼影,從裝束看我猜想她應該是個富家女孩。

果然她發現了我,端了一紮黑色的大麥啤迎面就跑了過來,以至於黑色的液體灑了一地。兩個朋友是我很好的哥們,他們看到一個女孩湊過來,感到有些驚喜。那女孩上來劈頭蓋臉地對我說:嗨,我寫的可是真的,那是我寫的啊!你知道嗎?我太喜歡你了,剛才是我跟着你進來的……….聽她一口氣說完,我竟不知該怎麼回應她。她的普通話里明顯帶着四川腔,不過聽起來非常可愛。和我一起的一個弟弟忙給她拿了個椅子,並開始獻殷勤。這男孩很帥,留着一頭長髮,對女孩他從未失過手,有機會就能成功一半。

那女孩大方地自我介紹:叫我"溫柔"就行了,他們都這麼叫我。那晚大家都喝了很多,溫柔喝的最多,眼睛始終沒離開我,弄的我有點不自在。分手時,長發弟弟主動要求送溫柔回家,溫柔已經醉了,大着舌頭還提醒我:我會來找你的!女孩子喝醉的樣子象個孩子。

第二天,長發弟弟來找我:姐,溫柔跟我好了,今天晚上我想借你的地方一用。一般有這美事,他總是第一個想到我那個小屋,屋外的大海,滿牆的激情,還有音樂,再加上做不完的愛,沒有比我這裡更適合偷歡了。每到這個倒霉的時刻,我只有到一個女歌手家睡沙發,成人之美嘛,我覺得那時侯我就象《大撒把》裡的葛優。

臨走我特意叮囑:把窗戶關好,別讓房東誤會我在幹嗎。

下午回來,他們已經走了,屋裡瀰漫着另一個女子的味道。兩人走的太匆忙,處處狼狽不堪。有時候當姐姐的樂趣就在於能容忍,當務之急就是將一地的紙巾清理出去。到垃圾的時候,我發現一雙抹着紅色指甲的腳站在我面前,竟然是溫柔,我很驚訝看着她:你怎麼在這兒?她笑的很燦爛:我剛搬的家啊,就在你樓上。啊?真夠迅速的,我覺得她這個家搬的象風一樣。

從此,我們就成了上下樓的鄰居,廣東這種民房只有兩層,樓梯露在外面。每到中午吃飯溫柔就會使勁敲地板叫我起床,我是個沒有規律的人,吃飯向來是件耽誤睡覺的煩人事,但礙於溫柔的照顧,我還是能照常隨着她的敲擊享受被人關心的溫馨。溫柔和長發弟弟一直交往着,也沒什麼特別的進展,唯一的好處就是他不殘忍地哄我出去睡別人的沙發了,因為樓上有足夠的空間夠他們折騰。

一天晚上,溫柔非要請我吃飯,在那個飯館遇到很多認識的樂隊混子們,大家都沖我打招呼。溫柔偷着問我:他們很酷啊,你不喜歡嗎?我說:不喜歡,他們幹這個純粹是為了找錢,音樂是個幌子。她不是很明白,但很贊同我。這個女孩有點戀酒,一喝就沒完,那天她要了瓶白酒,一個人喝了半瓶。高了,話就多了,這是個常理。

"你知道不知道….我幹嗎跟你那個弟弟?….我是為了能見到你,知道你住哪兒…..我一點也不喜歡他……我不想喜歡他們了……你特別象我"老公",她是個女的….跟你很象…..我結過婚…..1個月就離了…..我最好的姐妹勾引了我那個丈夫……我一直不知道啊…..知道了我覺得真他媽難受…..那段時間只有那個女的對我好,別人都不同情我…..知道我來珠海幹嘛嗎?我他媽做小姐啊,找錢啊…..我要讓他們看我有錢,我有好多錢……."她哭了,一邊說一邊哭,我手足無措,不知道如何表示。我也想哭,悲傷是能感染的。

突然她抱住我,竟然當着所有認識我的人和我接吻,我沒來得及躲閃,一個冰涼的舌頭擠了進來。我不敢傷害她,只好心猿意馬地品嘗她的酒味。我看到了,樂隊沙比們的眼睛已經瞪的跟大紅燈籠 似的了。

從那天開始我有點躲她,有時我老責備自己:幹嗎不是個同性戀者,是了又能怎樣?可不是裝是裝不象的。面對這樣一個受過傷的女孩我沒了主意,她太需要一個寄託了,可惜我無法給予。

生日那天我喜歡上了一個鼓手,溫柔知道了就拼命地接近他,並告訴我這人很多不好,我知道她不希望我喜歡誰,尤其是男性。排練的日子我很少能見到溫柔,那份自責也隨之消退。聖誕節在廣東很熱鬧,那天和音樂戰友們混了一夜,我忘記了溫柔,也忘記了她如何過的。

早上回家,看到床上放着一隻手錶形狀的鐘(現在這隻表還在我家牆上),上面寫着:我帶來一片溫柔。我知道這是她從窗戶扔進來的。我突然內疚起來,感覺自己很自私。我上樓找她,人已經不知去向,她的一個姐妹告訴我,溫柔去了"伶仃島"。我知道那是珠海另一個紅燈區。一個月後,溫柔回來了,得了場大病。她的一個朋友把我從樓下叫上來。她顯得很虛弱,我幾乎不敢看她,那張雪白的臉此時蒼白地怕人。她默默地看着我說:我認識你後再也沒去找錢,但為什麼你不是?你真的不是,我只有再去找錢,我每天能掙兩千多,我有很多錢,我覺得我活不了了,我也覺的活着真沒意思,我有幾十萬的存款,都留給你,出唱片吧,別管髒不髒,能幫你我就高興,我告訴你存摺的密碼….."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緊緊地纂着她的手。

溫柔病好了之後又去了"伶仃島",去了很長時間。

在外面漂泊的人就象個喪家犬,我再一次搬了家。偷着搬走的,因為我那滿牆的"傑作"對房東來說是個倒霉的事,是下一個房客的垃圾。我連押金都不要了,離開了那個充滿故事的小屋。

數月之後,別人告訴我溫柔和一個河南的小子好了,那是個混蛋,也是個慣偷,我聽了很牽掛她,不知道她為什麼選擇這麼個人做男朋友。最後一次見溫柔,在一個朋友家,那天她也來了,比以前沒了顏色,象個家庭婦女的樣子,她看我的眼神依舊象以前那樣溫柔,問我:你過的好嗎?我說:我有好的時候嗎?她告訴我她已經懷孕了,準備和那個河南人回家結婚了。我問:你愛他嗎?她大笑起來:我哪裡知道什麼是愛啊,別人也不知道啊。

是啊,別人也不知道啊,5年過去,我真的想知道溫柔的和她的孩子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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