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念的冬夜----雪落滿城 |
| 送交者: 壞蛋 2002年01月21日17:18:47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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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的冬夜----雪落滿城 文/philyhai 今夜沒有愛人,雪落了滿城。想念是冬的翅膀,收斂了自己的感情,收不住自己的心。下雪的星期六,是個呆在家裡的好理由。可那些想念,卻如同雪花,紛紛揚揚。愛一個人該是什麼樣的呢?可以網戀一個人嗎?愛上了雪裡的一片樹葉兒,他在這大雪的夜裡是靜立枝頭,還是和雪花一起四處飄零?思念是另一片長了翅膀的樹葉兒,可以和你一起共舞嗎?告訴我你要飛去何方?我好可以看着你飛去的方向。 念故鄉 我的家在東北的一個邊城,大冬天兒的,颳起大煙兒炮可不是鬧着玩的。有時候,會一連着幾天被媽媽圈在屋裡面。媽媽是個古怪的女人,農村婦女,心兒氣卻很高。晚上爸爸總是去開會,兄弟姊妹幾個常圍在媽媽的身邊聽三國,水滸。媽媽一直覺得自己要是個男兒,也該成一番事業。媽媽的故事,我記得的不多,我最小嘛,常常是聽着聽着,就睡着了。什麼時候,是誰幫我脫的衣服總是不知道。反正今天是媽,明天是姐。有一天,我大概是沒睡着,記得了一個,叫《柳毅傳書》。我從小就沒有姥爺,沒有也沒奇怪過,可有一天聽大爺講姥爺好象是自盡的,是文化大革命時候的事情。我當時很想問問媽媽是怎麼回事兒?可一直覺得,媽媽是要不高興的,就沒問,我是媽媽的乖兒子嘛。 我是小孩兒 我整天淘各種各樣的氣,我是小孩兒嘛。家邊的小河溝結冰了,大發不知道從哪旮噠弄了個冰爬犁,好神氣的。我和媽媽說,我也要,媽說那麼冷,不能出去。姐說,你找大哥,這事兒不要和媽說。我就跑到外面拉大哥的衣襟,大哥,我要爬犁。大哥那時侯有二十了吧,他從不嫌我煩的,倒是我老躲着他,他說不上什麼時候,會把他冰涼的爪子伸進我的小棉襖的。我那時四五歲,豆大點兒的人,大襟又黑又亮,站在大哥一米八五的大高個前,使勁揚着我的小臉兒。大哥笑咪咪的說和我到倉房找找。他們哥幾個早都不玩那些東東了,只找到了一副冰刀。不一會兒,就READY了一個嘎漂亮的冰刀爬犁,很牛的。那個冬天我好幸福啊,大發他們都巴結我,我的爬犁滑得最快的。 外號 我的第一個外號來得有點沒名兒,叫‘倒油瓶不扶’。那幾天,媽媽在講《竇娥冤》,裡面有個張驢,是個壞蛋,好吃懶做,號稱‘倒油瓶不扶’。有一天,家門口有人叫門,媽叫我去看看是誰。我不認識那人,就問,你幹啥?那人說,找你媽。我就往回跑,忙着傳話,一隻雞把油瓶子碰倒了,那人就大聲嚷嚷,油瓶子倒了,姐姐出來看,就笑的前仰後合,後來就叫我‘倒油瓶不扶’,我抗議了好幾回,她們也不忘這茬。多年以後,二姐還記起這件事兒,說我那時很可愛的,終於找到了件逗我玩的事情,哪裡好放過的。做小孩兒也好可憐的。 天天爬犁 馳爬犁是件很好玩的事兒,跪在上面,雙手用力持冰串,幾下子,就滑得飛快,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常常忘了回家。有一年,據說是華國鋒下台,下了一場冬雨,一下子整個小鎮都成了一個冰的世界。只要一推門,就可以馳爬犁了。可樂壞了我們這幫小孩兒。學校也不用去了,就天天馳爬犁滿世界的跑。不用拎着爬犁到冰場了。我們開始一家一家地訪問,隊伍越來越大,最後聚到大點兒的地方,打尜,踢毽子。 到了天黑的時候,姐姐從眼擦黑的地方叫我的小名,我覺得我真的有點餓了。我說,姐,我馳着你回家吧,姐姐幫我暖我凍紅的小手。我,曾經是天下最幸福的小孩兒的。怎麼越長越抽抽了,幸福在今天對我恐怕只是個傳說了吧。 父親在我心中 雪中的那片樹葉,在我眼前轉了一輪,又飄向遠方了。如果註定不是生命里的人,就讓你走遠吧,如果是,你要記得回來的路。寒夜裡有一盞等沒有熄滅,是為你而留。 父親離開我的那個冬天,我十一歲。我用了一個冬天學會了不說話,一個人呆着,上帝為什麼要懲罰沒有錯的小孩呢?我一直覺得那是對我的懲罰,雖然我覺得自己沒錯。如今,父親長眠在東北邊城外的凍土下面,他睡的安心嗎?他臨走的時候,沒有和我說話,沒有和媽媽說話,只和大哥一個人說了句什麼話,不得而知。在茫茫人海中,我尋找我的愛人,父親他不知道我的悲傷,他如何能了解呢?他沒有期望,他沒有不舍,我覺得我是被拋棄了。至少我不象從前那樣重要。我沒有理由去怨恨一個長眠不醒的人,但我有想念。 九四年我畢業了,哥哥一家第一次回國探親,小侄兒當時只會講零星的中文,他問他爸爸:‘Do you belive another world?’我不知道哥哥怎麼回答,可我突然想,如果真有冥鄉多好啊,我可以寄託我的思念。如今,小侄兒已經上高一了,哥哥每天都不忘到他房間看看,和他爭論不休。他怎麼知道這是一種幸福呢?
遞交於01-19-2002 [四海縱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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