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部門工作的日本女孩山口發來伊妹兒,又約各室的女性下班後一起去居酒屋喝酒。老實說,我並不是很喜歡這種聚會,但為了不讓她們覺得我這個唯一的外國人不合群,一般我不會找藉口推掉,而是爽快地說OK,然後跟着去。

所謂的居酒屋就是上班族工作之餘釋放壓力,喝酒,聊天,讓身心得以舒緩的社交場所.在日本的大街小巷裡,有很多掛着紅燈籠上面寫着居酒屋字樣的小店.居酒屋也有很多連鎖店,這些連鎖店不掛紅燈籠,有自己的店名,譬如「和民」,「白木」,「花の舞」等,而且很普及.當夜幕降臨時,你會看到穿着西裝拖着疲憊的上班族,以男性為主三五成群地鑽進居酒屋.很多年前,和日本人一起第一次邁進了居酒屋,結果發現居酒屋裡除了提供各式各樣下酒小菜,還有菜色比較多的和式料理,而且價格便宜.居酒屋裡的氣氛比較輕鬆,隨意,有時還有點喧鬧，去居酒屋的不僅僅是上班族男性多,女性也會結伴在那裡談天說笑用餐,家族成員也會一起去居酒屋享受物美價廉的飯菜.

 
居酒屋的外觀

記得剛在日本工作不久陪日本人到中國出差.在吃晚飯聊天時,中國公司的人問日本人,“聽說日本的上班族每天要加班,下班後又經常不回家而是和同事一起去喝酒,是這樣嗎？”同行的日本人回答說,“這和各公司的社風或每個人在公司的工作不同而有區別.每個公司可能常有加班的事,但是,是不是經常去喝酒, 社風不同可能不一樣.譬如在我們公司,搞營銷的經常去喝酒,而對我們搞技術的人來說只是偶爾去一下.”工作幾年後,我對日本人說的話也有了一點體會.在我工作的兩個地方，真的很少聽到男同僚(都是搞技術的人)一起出去喝酒,倒是隔上幾個月我會被幾個日本女性同僚相邀一起去居酒屋喝酒,讓我感到很意外.

 

居酒屋裡面的樣子和各種日式料理


居酒屋裡的燈線永遠是發着淡淡的,昏暗的光的.店內的牆上會貼一些和式的字畫或菜譜.所用的餐具絕對是各式各樣的和食陶器.在那裡喝酒用餐的男人會脫下西裝,摘下領帶,解開扣的緊緊的領口扣和袖口扣.白天的白領麗人在居酒屋裡也會變的不再那麼優雅和淑女。

剛開始喝酒吃菜時,日本女性會輕聲地邊吃邊聊.點的菜吃完後,她們基本就不再加菜,而是以喝酒為主.一直覺得自己還能喝一點酒,但和日本女的相比,她們的酒量會嚇着我.她們會從啤酒,莎娃(以少量蒸餾酒或水果酒調製而成的雞尾酒)開始, 然後到各種冷熱清酒,真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這時我只能按自己的能力喝一點酒後再喝茶水或碳酸飲料,好在日本人不勸酒,喝多少全憑自己掌握.喝酒時,她們聊的話題會從工作說到戀愛中的男友,家裡的丈夫和個人愛好.說到高興處,她們會不再怕露齒地哈哈大笑,說到生氣或不開心的事時,她們的嗓音會比平時高很多,毫不吝嗇地說些難聽的話來解氣.這個時候,我覺得她們很放鬆,沒有任何約束,自由自在,還原了她們的真本性.而白天的她們總是悶頭做事話不多,幾乎聽不到和工作無關的閒話,即使講工作上的事也是柔聲細語點頭哈腰,一副很謙卑的樣子.中午吃飯時,有的人會帶上自己做的便當,飯盒裡的飯菜永遠是擺得非常漂亮, 而且便當盒用一塊小方布包得規規矩矩再放到便當盒兜子裡.不論吃什麼東西她們都會不露牙齒,閉上雙唇慢慢地細嚼慢咽,好像人人都是很有教養的淑女.和喝酒時的她們相比,讓我不禁懷疑白天的她們都是假的嗎?

每次和日本女同僚喝酒,我都會覺得日本的職業女性確實很不容易. 她們能在公司里長期工作都是有所犧牲的.這些女性不是沒結婚的大齡女就是結了婚不要孩子的人.如果有人懷孕了,基本上就是退職,生完孩子後能再回到原崗位的人很少(在國立研究所和大學裡工作人要好些).從她們的聊天中,我還感覺到,即使結了婚的日本女性,因為丈夫工作忙,她們和丈夫的交流也不多,經常是各行其事,自己或和女友結伴去旅遊.看着這些日本女性,我對日本的低出生率一點都不感到奇怪。

我並不喜歡到居酒屋吃飯或喝酒,因為我嫌那裡光線不夠亮,有時有點吵鬧,更不喜歡一杯一杯的光喝酒. 儘管如此, 如果你有機會來日本旅遊, 我還是想推薦你到居酒屋裡坐坐吃點東西,體驗一下不同於一般的日本料理店,卻是非常道地的日本普通老百姓的夜生活和家常飯菜.在那種地方你能看到日本人很平凡和最真實的生活畫面.

注；文中照片來自於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