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節前夕,是小女兩周歲生日。孩子她媽在兒童俱樂部
Gymboree租了場地和老師,請來十多位小朋友和家長,在
那裡痛快玩樂一場。
孩子她媽離職帶了兩年小孩,又要回去上班啦。正好本人
有一周假,為了讓女兒更好地適應父親,我們決定把孩子
留給我,母親離家去洛杉磯玩一天,正好也放鬆放鬆。
白天小女都高高興興的,同我一起在“爸爸的房間”地上
慢慢欣賞照片,然後在零散一地的照片堆里睡了個午覺。
醒來後她問媽媽在哪,我說,“媽媽上班去了”。
她始終沒再提一句媽媽,也不哭不鬧。只是在家門口遊樂
場見到鄰居女孩的媽媽時,忍不住錯叫了兩句“媽媽”。
可見,她心裡還是很想媽媽的,只是自己忍住,不由着性
子來。看來day care的效果總算有了。
晚上將近九點,小女單獨和父親在家,大概感覺有點孤單
了,翹着小嘴唇認真地說:“黑夜了,我們不能出去了。
還是讓Uncle、Auntie到家裡來玩吧?”Uncle、Auntie
是鄰居一對沒有小孩也沒正式結婚的印度血統的夫妻。記
得小女前一陣從國內長假歸來時,剛見到長得黑黝黝的他
們,還有點害怕不敢認呢。
當我們把溫妮熊、天線寶寶和巴尼全都看過一遍,已經快
十一點了。小女還是無法被我哄勸入睡,畢竟是頭一回晚
上媽媽不在身邊!“媽媽自己會回來的,是不是呀?”說
的眼圈已經湧起紅潮,下嘴唇也委屈地堆起老高。
她指指午睡留在地毯上的枕頭,“我們睡在地上枕頭上,
好不好?”我好哄歹勸沒有效果,實在忍不住吼了兩聲,
然後又哄說,“你不睡,爸爸要哭啦?”
誰知我看着她滿面淚水一副可憐樣子,居然自己的眼睛也
真紅了。她結果更加傷心,衝上來一隻手捂住我的眼睛,
“爸爸不要這樣子,好不好?”一邊四處張望,“紙哪?
紙哪?”原來是要為我找揩面紙巾!我告訴她,在她和媽
媽的房間裡,爸爸去拿。“我們一起去拿,好不好?”
我為女兒用溫熱毛巾擦了面,抱她到爸爸房間床上躺下,
講起了西遊記蟠桃園的故事,她終於在睏倦中安靜進入夢
鄉。最後喃喃冒出的幾個詞是“外婆家……”,手裡還是
緊抱着那隻救命稻草似的黃色保溫水杯。
唉,可愛又可憐的女兒!在國內外婆家,姨媽姨夫舅舅舅
媽一大堆,人多熱鬧受寵,語言天賦發掘極快。這人呢,
真是不論老少,如果能說會道,自信心便大增。這不,她
回來不久便去了附近一個東正教幼兒園(兩歲不到),語
言優勢頓失,有點不知所措,常抱着“救命稻草”出神。
回家後才完全恢復原態,靈氣活現。跟鄰里大部分小孩玩
也從不吝,黑孩子倒是個例外。看來,“文化衝擊”不是
一下能消失的。
胡司令,記於多倫多的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