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辛彤早就盼望着這次五一節的泰國之行。好多的朋友回來都把那裡
天花亂墜地吹一通,仿佛他們去的不是那個熱死人的暹邏國,而是去
了天國似的。當然還有更重要的原因,辛彤的男朋友去年秋季出國留學
了,原來就疙疙瘩瘩的關係因距離的原因變得更加冷淡而渺茫。辛彤
不禁有些心煩意亂,正好幾位同事嚷嚷着五一要結伴遊泰國,她想:
正好,去散散心,把煩亂的思緒理理,或者忘掉煩惱也好。
同行的一共五個人,除了辛彤還有她的兩個女同事和她們的男朋友。
個子小巧的周茹跟她男朋友薛彬正在熱戀中,在機場兩人就膩在一
起,那樣子仿佛機場是半夜曠無人煙的公園。顧菲的男朋友是個蒙
古人叫巴圖。在蒙語裡是“草原上的雄鷹”的意思。他確是在科爾芯
草原上摸爬滾大地長大。不過他小時候得了小兒麻痹症,左腳微微
有些跛。所以他更象只鎩羽的鷹,有着很深的眼神,話不多。
飛機準時在下午2點鐘停在了曼谷國際機場。五月的曼谷,繁花似
錦,這裡的一切色彩都格外濃郁,在熱帶的艷陽照耀下份外奪目。
順利地在旅館裡辦好了手續放了行李,洗個澡衝掉旅途的疲勞。換
上了短裝休閒服,幾個人出了下榻的酒店,沿坐邊一條彎彎的馬路
漫步走去。路邊是張着深綠色闊葉的熱帶植物,陽光在樹葉中跳躍
着,碩大的彩色蝴蝶揮舞着翅膀在點綴着黃花的草地上穿梭。
沒走出幾步就見對面走來一個身着杏黃色僧袍的和尚。當他走到他們
面前突然停住了本來匆匆的腳步,眼睛似一潭看不見底的深淵轉到了
辛彤的臉上,而辛彤也有種不寒而噤的感覺,仿佛有道電光直穿心
底。在這個瞬間時光好像停滯了下來。這是一種瞬間讓人產生的強烈
震撼,仿佛過去、未來、現在在一剎那進行了一次交匯,灰暗的、
黑白的、強烈的、奪目的種種色彩在眼前的陽光中碰撞。這是剎那間
的感覺。辛彤很快鎮定下來,炫目口乾的感覺隨即消失。她定睛打
量眼前的和尚,覺得他也變得氣定神閒,他的額頭很高象隱隱地長
了角、這種奇像顯得很有智慧。辛彤禁不住想起廟裡的那些羅漢。
而這位面有奇像的僧人也在打量着她,然後問:“你可有一個環狀的
翡翠玉戒指?”辛彤大吃了一驚,是啊,沒什麼人知道她有一個來歷
奇特的翡翠玉戒。這個異國他鄉的和尚怎麼會知道?
(二)
辛彤出身在四川成都一個普通人家裡,父親是汽車司機,常常在外奔波,
即使風霜雨雪也不例外,而且常常奔走在成都到拉薩的高原險路上。那裡
氣候變化無常,環境惡劣,常有人命喪在路途上。人在不能駕馭自己命運
的時候常會把命運寄託於超自然的神靈。因此辛彤的父母都信奉佛教,她
父親每次出車在外逢廟必焚香參拜,第一次去河北途中發現自己錯過了一
個廟,於是饒回來參拜完再出發,卻前面道路被塌方堵着,一打聽塌方的
時間心裡不禁一身冷汗,算算如果自己沒有繞回來拜佛重新上路,自己會
正好趕上這次塌方,生命難保。於是他更加認為佛是很靈的。辛彤的母親
更是篤信不疑。每次辛彤的父親比預期的日子晚了她就會到文殊院焚香求
拜。
辛彤十二歲那年,一次父親出車在外未歸,母親帶着她又上文殊院求拜並
求籤,主持看到了如花似玉的辛彤,黑白分明的眼睛如一汪清泉。主持猛
然睜開了深邃的眼睛,小辛彤當即感到一陣異樣強烈的光芒直透心房,仿
佛那幽深的禪房房頂豁然洞開,陽光不可阻擋地傾泄下來。老主持細細的
打量了她半響,起身從裡屋拿出一隻小小的黑色的木盒,小心地打開裡面
層層紅色絨布,裡面是一隻翡翠玉戒,主持方長對她母親說:“這玉戒跟我
多年,這丫頭跟這個玉戒有一段奇緣,請施主收好。將來 如有人能戴進這
只玉戒的人就是跟這丫頭有姻緣的人。”。辛彤拿過玉戒把玩了半天,只見
這隻玉戒色澤圓潤、光彩多目,非常喜歡,有一種似曾相識的親切感。再
試着用各個手指來戴,卻只要左手纖纖小指能戴進去。母親卻心裡滿是疑
云:“這麼小小的戒指怎麼會能有成人的手指戴得進去?“主持人看出了她
的心思,沉吟了一句:” 無心萬般難,緣來事竟成“再不多言語。
愛美的辛彤十分喜愛這個玉戒,但因為年幼她還不會去琢磨自己的命運與
這個玉戒有什麼關係,在那個如花苞待放般的年紀只會相信命運是永遠充
滿陽光的。有一次她把玉戒偷偷的展示給閨中好友看,被母親知道了,把
她痛責一頓後把玉戒和家裡不多的最重要的文件物品鎖在了一起,仿佛那
玉戒是寶玉身上那塊通靈寶玉丟失不得。小親彤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常
在夢中夢見一隻異常美麗的蝴蝶在點綴着黃花的草地上穿梭,辛彤上去捉
它也不躲閃,抓在手上一看,那蝴蝶卻化成了那隻翡翠玉戒。醒過來後手
心仍然還有那種溫潤的觸感。
到了十八歲那年生日,母親很鄭重地打開了那隻箱子,把那隻黑色的木盒
交給她並告訴了她玉戒的來歷和她的命運的關係。其實辛彤對當時在文殊
院的情形記得十分清楚,甚至那主持的如強光般的眼神。而現在辛彤已經
是大學二年級的學生,燦爛的青春,朝霞般的容貌,將來和命運仿佛就是
手中操弄的鍵盤,隨心所欲。”難道我的愛情和命運就由這隻小小的玉戒來
決定?“辛彤心裡頗不以為然,不過她還是小心地收藏起這隻玉戒。
當時有一位學校里頗受女生矚目的男同學在追求着她,在她前後殷勤地為
她做這做那。有一次辛彤心情不是太好,男朋友在一旁陪着,說着願把生
命為她付出一類的情話。辛彤突然拿出了那隻玉戒叫他戴進去,男朋友面
露難色,說:“這麼小的玉戒怎麼能穿進手指去?”。辛彤突然心情大好,
哈哈笑起來。心說:“你就不能把手指上的肉切了戴進去?”不過辛彤什麼
也沒說,兩人的關係也一直維持到現在,去年秋季他出國留學。
現在辛彤已過了女人一生最燦爛的年華,對命運的感觸卻變得沒那麼確定
了,至少不象原來想的那麼予取予求,每天匆忙地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
中,小心翼翼地工作以確保一份穩定的工作和收入,不再象一隻彩蝶般駐
足去呼吸春天的氣息,不再寫色彩斑斕的日記,生活得如此忙碌收入也變
得卻好像失去了什麼。。。
眼前這個有着異相的異國他鄉的和尚也有着文殊院主持一樣的穿透心房的
眼光,這次意想不到的奇遇會給辛彤的命運帶來什麼契機和變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