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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舞台
送交者: 曉德 2003年05月31日16:37:20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正在閒來無事看報紙,辦公室的電話響了,是一個老年婦人的聲音:“我找王玉瓊”。同事和我都在略為詫異之後忽然想起王是我們食堂的廚師,我們立刻找來王師傅,她開始在電話里與對方談論起生活的方方面面---

“你們那裡怎麼樣?四川還行,沒多少病例。咱們經常一起去的人還問起你最近怎麼沒來呢,你什麼時候還來成都?我也很想你......”。

原來是她菜中草藥時認識的夥伴,那個婦人的兒子在成都一家單位工作,前些時候老人從河北來看望兒子時與我們食堂的師傅相識。

王師傅是2001年9月份另外兩位同事從勞務市場找來給我們做飯的,據說當時他們到位於九眼橋的勞務市場通過管理部門的廣播宣讀招聘啟事後,黑壓壓的人群一下子就擁了過來,而其中的一個同事堅持“不能找年輕的也不能找妖艷的”,於是王師傅就走進了我們的生活中。每月負責買菜做飯,業餘時間她就去機場附近的田野里去采草藥。她的女兒在樂山一所師範院校讀書,丈夫在成都另一家單位做更夫,一家三口分離三地,每當節假日都來成都團聚,倒也顯得其樂融融。

我們單位的清潔工小劉是一位二十幾歲的成都女子,去年6月原來的清潔工辭職後,通過和我們同一座樓內搞清潔的她的母親,我把她招聘到單位,每天負責整個一層樓的樓道和辦公室清潔衛生。和她母親一樣,小劉是那種從面相上就給人以樸實和信任的人,每天工作兢兢業業自不必說。有時工作忙完,如果我們領導不在家,她就會在辦公室里坐一會,看看報紙,或者和我們聊聊天。

“你們周末都怎麼過?”一次我問她。“有時打牌,有時出去玩,帶着小孩全家一起。”雖然知道成都人喜歡休閒,但我還是有幾分驚訝。小劉的工資每月只有350元,他老公的工資好象是1000元左右,他們還要吃飯,還要照顧幼小的孩子,怎麼還會有經常出去玩的雅致?而且,據她說有時還會到峨眉山上住兩個晚上,在那裡打牌,擺龍門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舞台。

今天晚上,涼風習習,我獨自漫步在街頭,看到路邊的一個汽車配件商店門口,明顯的一家三口人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晚飯,飯桌上的菜不是很多,但他們卻可以讓你察覺出一種真實的滿足。

走到紅牌樓,“擦孩(鞋)”的召喚讓我停下了腳步,一位中年婦女穿着略微有些破爛的背心在那裡招攬生意。我下意識地坐了下來,她麻利地拿出鞋油、刷子、擦布,動作迅速而嫻熟,一聲不響。

“有沒有人管你們啊?”她這才抬起頭---“有,城管的總抓”。“那,你們被收容過嗎?”“抓起來過,不給肉吃,過幾天才放出來。”婦女語句平靜,沒任何悲傷或難過的神情。

擦完鞋,我往回走,路邊開始出現簡易的夜市,賣各種“紀實書籍”的、賣水果的、賣鞋墊的、小手工藝品的都出來了。在賣鞋墊的攤位前,我開始選擇,攤主口裡邊吃東西邊向我介紹鞋墊的種類。“沒吃飯啊?”我問她。“沒吃,着急出來。”“收你們管理費嗎?”“1元錢一天晚上”。而那些我出來時沒到夜市時間就賣水果的商販半個小時前還在不時地躲藏着,直到管理者高呼“可以賣了”時才又紛紛跑回去搶占有利的位置。

我一直在思忖着美特斯邦威的這句廣告詞,從去年的“不走尋常路”,到現在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舞台”,不得不越來越驚嘆於企劃人員的高明了。

我們都平等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呼吸着同樣的空氣,感受着同樣的風雲雷電,享受着同一份陽光雨露,不管是富貴還是貧賤,不管是高官顯貴還是芸芸眾生。

我們共處於同一個世界,而每一個人都有着只屬於他自己的舞台,演繹着悲歡離合,體會着酸甜苦辣。而最重要的,應該是其中的那一份滿足吧。

就仿佛幾年前在日喀則通往拉薩的公路旁,我面對一個趕着羊群的中年人和他的孩子時心中頓生的那種蒼茫之感,還有在北部灣的潿洲島上與那位年輕漂亮的導遊交談時她對現狀的樂觀和平和讓我艷羨不已。

每個人都按照自己的方式正常地生活着,也許不為外人所知,但他們的確如樹木的年輪一般很自我地一圈圈鐫刻着屬於自己的軌跡。

在有限的生命中擁有屬於自己的舞台,這就應該是人生的終極意義所在吧。

(曉德 2003.5.31 22:28分 我的MSN:xiaodesun@hotmail.com http://xiaode.vip.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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