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感卻不沮喪,告訴你這世上沒有絕望——莫扎特第40交響曲
作者: 遊俠.神秘客人
這年頭喜歡聽古典樂的人越來越多了,而這裡面絕大多數都會宣稱自己喜歡莫扎特,搞得莫扎特儼然一流行明星。
莫扎特的作品裡我最喜歡G小調第40交響曲(K.550),這是莫扎特作品中非常少有的直接反映出他生活困苦的一部,在他創作的兩周里,他的妻子正在生病,又非常缺少藥品,孩子們也陷於飢餓。他在作品中少見的用到了象徵傷感的G小調,這是一部最陰沉,但也是莫扎特寫過的最豪放、最富激情的作品。這部交響曲的所有樂章都是抒情性的。它的基調就是抒情風格加上悲愴氣氛,同時又充滿着激昂奮進的精神。雖然古典時代已經離我們而去。但是從這部作品中我們卻能清晰的感觸到莫扎特的呼吸,感觸到他“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的心靈孤寂。
G小調第40交響曲,與降E大調第39交響曲和C大調第41交響曲一起,被並稱為莫扎特最後的三大交響曲。
樂曲第一樂章是極快的快板。這是一個典型的奏鳴曲式的樂章。在中提琴和弦的伴奏下,由小提琴演奏充滿優美哀愁的第一主題,這段主題非常出名,後來經常被改編為輕音樂曲單獨演奏。經過樂隊合奏的終止式和弦後,這一憂鬱而又迷人的第一主題再現。在向副部主題的過渡中,第一、第二主題交替出現,強弱音的巨大起伏表現出了一種衝出痛苦的氣勢,但很快就被一個小節的休止打斷了。在小提琴輕微的嘆息中,雙簧管加入奏出了一段安靜的旋律。他那精細雕琢的音符閃現着莫扎特樂觀開朗的天性。副部主題建立在平穩的半音音調上。但是副部主題這點明快的氣息沒有持續多久,木管樂器奏出了下降音,在一聲不協和的音響中樂章色彩驟變。進入再現部後按傳統回到第一主題,但並沒有平靜下來,音樂向着更加緊張與激烈發展,當第一樂章結束的時候,你還沒有能夠從那種有節奏的速動中回過神來。
第二樂章是奏鳴曲式的行板。在這個樂章中由第一樂章的急促轉向和緩,在感傷的第一樂章之後這裡浮現出明朗的色調。但這只不過是一個緩解的間歇。這個樂章由兩個對比較小的主題構成,她們平靜、明朗、抒情,又互為補充,映照出一線溫柔親切的光亮。就像是莫扎特那個既清苦又具有溫暖的家庭。但是在這個樂章中卻有一個從頭到尾的不安的搏動底色。兩個主題中的斷續節奏和個別音調也為安詳的音樂投下了一絲陰影。在第二樂章中莫扎特使用了很強的八分音符節奏,同時飾以“倫巴底響聲”,使整個第二樂章看起來像是一副淡彩的鄉間寧靜畫面,但是遠處卻飄來了烏雲,似乎是暴風雨將要來臨時的壓抑,一種不安逐漸在樂曲中表現出來。
第三樂章是小快板、小步舞曲。用復三段體寫成的小步舞曲情緒熱烈激昂,卻絲毫找不出小步舞曲那種溫文爾雅的特徵。樂章一開始,樂隊詮奏出一支昂奮有力的音調。它在壓抑的G小調中不斷向上衝激,直到攀援到高音區的最高點時,音樂才迸發出痛切傷感的淚花。在對比性的中段,G小調轉換為G大調。一串明亮的光線突然使人們心境開朗。這個中間的三聲中部是整個樂曲唯一能使人感到舒心和快樂的地方,這象徵着莫扎特那快樂的天性。但是由於她夾在了一個痛苦掙扎的小步舞曲中間,因此僅管小提琴和木管樂器唱出了柔挽的旋律,音樂卻浸透着淡淡的哀愁。直到激奮有力的小舞步主題再現時,我們仿佛才看到了作曲家在稍稍平穩了中段里獲得了片刻的安慰。重現的主題似乎增添了更大的動力,推動着音樂向終曲樂章走去。
第四樂章是極快板。這個樂章也是奏鳴曲式的。它繼續發展第一樂章的戲劇性效果,並且比第一樂章聽起來更有力度。這個終曲樂章一開始,焦燥的第一主題就以酷似小舞步曲的音調在強弱懸殊的力度對比中直衝而來。這個主題含有鮮明的對比因素。前半部音調柔和,以弦樂器奏出;後半部則音調威嚴,合奏加入,並增強了力度。音樂中給人一種很不安定的感覺,卻更洋溢着作曲家奮進不屈的勇氣。在樂章結尾處的演奏輝煌而又振奮。仿佛是在告訴人們,不管人生的道路有多麼艱難,勇敢前進吧!終有一天會迎來喜悅和幸福。
莫扎特的一生,歷盡艱辛,飽嘗坎坷,然而你從他的樂曲中卻基本上聽不到抱怨,聽不到哀求與嘆氣。他與後來貝多芬的英雄與勝利主義不同,更多的是一種對美好的追求和嚮往,“雖然我現在沒有擁有,但是我堅信我終會擁有”。即使是這首用到了G小調的交響曲,雖然整個基調是陰沉傷感的,然而卻又不是令人沮喪的,莫扎特的風格,就是即使在最壞的關頭,也要表現出最美麗的期待。從這個意義上說,他已經帶有一絲浪漫主義的色彩。
莫扎特35歲的短暫生命沒有最終走向他所企盼的美好,但是他的樂曲卻始終表現着這樣一個不變的主題——追求與樂觀。我們可以說莫扎特是天性樂觀使然,然而,如我們現在這般生活在世界上的人們,難道會有比莫扎特還要艱辛的生活和不可抵擋的挫折以至於悲觀絕望嗎?莫扎特終一生之貧苦而不改樂觀的心態,這才是我所最欣賞的。
莫扎特的音樂,告訴你這世上沒有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