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葬禮在叔叔、嬸嬸、親朋好友的幫助下,有條不紊地進行。
家鄉至今還實行土葬。村裡有一群人專門從事“打墓”的工作。所謂“打墓”,就是在村中荒廢的溝壑、地頭挖墓穴。通常一個家族有一個陵園,墓穴約有3-4米深,2米寬,梯形,在底部再挖一放棺木的洞。墓穴挖好後,兒女要親自去墓地,感謝挖墓的人。特別是兒子要下到墓穴中,檢查是否合格。三叔陪我去的,在我下去墓穴時,他說:“去好好看看,這是你父親的窩(家),你要替他暖一暖。”
村里其他人的葬禮也參加過,但從來沒有象自己的父親的葬禮這樣,留下如此刻骨銘心的記憶。
父親是個木匠,他用一雙手和工具,和母親一起培育了5個大學生。村里家家戶戶都有他做的家具,他吃過所有人家的飯,也贏得了所有人的尊敬。在他那一輩的人中,他年齡最大。因此,我們兄妹的輩份就最小,甚至只有幾歲的孩子,都算我們的長輩。也因此,父親在家族中也同爺爺一樣,說話有份量。他非常孝順爺爺奶奶,對那些不孝敬父母的人,他也常常規勸和教訓。
全村所有的家庭,都有人來參加父親的葬禮。叔叔還請了唱戲的,熱熱鬧鬧地把父親送到了墳地。辛苦了52載的父親,終於可以永遠地休息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作為兒女,父親在世時,都還沒有成家立業,沒有好好孝敬他,甚至有時對他不理解而頂撞他。從此再也沒有孝敬他的機會了。這樣的遺憾,才是終生的。
在兒女眼裡,父親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年少的時候,體會不到。直到現在,我也做了父親,有了可愛的女兒,才真正體會到父親是個怎樣的人。他的音容笑貌,他的點點滴滴,在我淚眼朦朧中,由模模糊糊變的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高大。即使在他去世15年之後,在南洋的異國它鄉,我也仿佛看到家鄉地頭邊,他墳頭上的碑、他墳頭旁的衰草枯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