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在英的第一個家

整個人醉在誘惑的憧憬里，目不睱給一路的新鮮慢慢地退去，像是口中晗着的一塊漸漸融化的薄和糖，新鮮、刺激，慢慢地融化，剩下的就是面對現實，面對完全陌生的一切，面對柴米油鹽，面對一張又一張的賬單……

從機場出來到我們所居住的房子也就四、五十分鐘的乘車路程，很快顯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棟十八層樓，有兩個進出口。周圍是鮮嫩的草地，櫻桃樹散落在小路兩旁，棵棵枝繁葉茂、鬱鬱蒼蒼。海鷗時兒在地上自由地走動，時兒在空中自由的飛翔。行人很少，每一個進出口都有兩個電梯，電梯口寬闊而明亮，老公說我們的家在十七樓。

“家！”我們經過了幾天幾夜千山萬水的奔你而來了， 是該擁抱你的時候了。

電梯發出歡快的節奏將我們載到老公稱之為“家”的地方。

電梯出口向右、向左都有兩個門廳，通向各自三戶人家，門廳相當於一個房間那麼大，站在門廳，老公指了指中間的那扇門，用簡單的幾個字說道：“你夢昧已久的家到了。”

家是我的嗎？是“少小離家老大歸”的家呢？還是“反認他鄉是故鄉”的家呢？

我只知道，那個在李子樹下貪嘴吃青澀的小果的家、在月光下和兒時的小夥伴捉迷藏的家、還有媽媽在樹下遠遠地眺望我回家的“家”在這兒是怎麼也已經找不到了。

打開門，是一個長長的過道，右邊是兩間寢室，左邊第一間是貯藏室，第二間是盥洗室，最往裡是一個大客廳，最裡面凹進去的才是廚房，很乾淨，清爽，是我沒有想到的，大廳和寢室都是紅色的地毯，玫瑰紅色花紋的牆紙，柔柔幻着溫暖、夢幻的光。

這一切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以前看《北京人在紐約》，和《上海人在東京》，住的大部分是埯髒的地下室，許多人合住在嘈雜和幾近窒息的空間裡。

而這個家我剛來竟聞出來了一絲家才有的溫馨的味道。

我說：“ 這裡挺好的嗎？”然後又補充一句，“多好的紅色的地毯和玫瑰色花紋的牆紙， 我們國內的家可沒有。” 快樂似我，我摸着高低起伏的牆紙很有些打工妹進寫字樓什麼都新鮮什麼都好奇的樣子。

“好了，趕緊去洗一洗，好好休息一下。” 老公一邊說着一邊去給我開熱水，過了一分鐘又走了過來，補充說：“明天我告訴你怎麼開熱水。

燒熱水還要教？我在心時打了一個疑問號。

這兒燒熱水是可以貯藏的，白天就可以燒好，如果等到晚上 來燒也可以，只是要貴好幾倍，老公拿着說明書，很厚的八開本，在我面前晃來又晃去，晃得我開始有些“暈”。

我可是一向不喜歡看枯橾乏味冗長的說明書，而且是英文的就更加讓我心慌了好一陣。有一種人一看書就頭痛，現在我是一看英文就會頭痛，剛剛看到紅地毯的喜悅也慢慢象潮水似地一浪又一浪地消退於無形了

沒有幾刷子，出來闖什麼天下，心中這樣想不知不覺有些悲從心中來。

這以後的日子就明明白白地擺在我們的面前。兒子在房間內走進走出，象快樂的雲雀，他的爸爸為他準備了遊戲機，一種叫sonic的遊戲正吸引着他呢，那音樂很有節奏，許多年以後，只要聽到這音樂，一定會重現剛來的時候的感覺，而且只要提到剛來英國，那音樂同樣也會有節拍的深深的在我記憶里重演，比生命的樂章更生動和清晰。

老公每天按時去大學，象牆上的鐘擺一樣準時。走時一定要告誡我們：不要外出。

透過厚厚的雙層玻璃從十七層樓往下看，城市的景色盡收眼底。

這附近前後有六個高樓，我們這個高樓前面50 米是一個小學，左邊往前100米還有一個小學，小學裡都有很大很寬綠茵茵的球場，中午的時候 有小孩子們在球場上踢球和玩耍，有幾條小路伸向遠處，路旁是一個又一個枝繁葉茂的大樹，成群結隊的鳥兒在草地上覓食，海鷗在空中盤旋飛舞，時常爭食斗歐，偶爾會有一兩個行人蹣跚在小路上，一排排的車子整齊地停泊在大樓右邊的停車場，而大樓的左過則是一個巨大的足球場。

這兒走路去市中心購物街只有二十分鐘的路程，去GLASGOW大學也只有二十分鐘的路程，附近有幾個大的超市，如TESCO  等只有幾分鐘的路程，去中國超市也很方便。

沒事的時候將家收拾得很乾淨，打扮了又打扮，買來一盆又一盆的盆景，海鷗常來我們廚房的窗台上覓食，生機勃勃的有了家的味道

很快辦好了兒子的入學，不久，他也有了他的朋友。

這個家慢慢地我們有些讓人喜歡，朋友們也慢慢地走進我家。

七月發表在《華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