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在林梢,我和最後幾個村屋的居民下了小巴往家趕。
你等等,走在後面的阿蘇叫住我,拿出一包點心,給你個仔仔女女食。
她說今晚出去吃飯,點多了很多小點,這一包動也沒動過,叫我不要嫌棄。
哪裡,我謝謝她。滿袋的小麻團和小糯米糰,夜色下散發着香氣。
阿蘇就住在我隔壁,瘦弱的樣子,不美也不醜,就像圍村邊上任何一棵普通的植物。
女兒5歲的時候,老公在外面有了人,從此沒有再回來過。這個男人還不是最壞,留給她和孩子一幢村屋,阿蘇就靠租金養大兩個孩子。彼時孩子小,沒法出去工作,一直在家裡,所以平時也不打扮。如今女兒在大學讀書,後年也要畢業了。兒子迷上電腦,眼看考不上大學,但對媽咪都很孝道。這一點, 香港的年輕人真可愛,我的小同事總說,以後要想辦法多賺點錢給爸爸媽媽養老。
村中曾有一對婚姻,一個漂亮的內地女孩瀅嫁給這裡的一個港男Tim,後來Tim在瀅生孩子期間,搞上其他女人,剛烈的內地姑娘一定要離婚,阿蘇當時千勸萬勸,說這樣太遺憾了,孩子太可憐了。瀅聽從了勸告。可惜Tim實在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又屢次生活腐化,最終被瀅及其一家踢出門外。後來瀅嫁得一個寬厚善良的英國佬,上個月生了一個混血女兒回來,孩子粉嘟嘟一團肉,人見人愛。
瀅那個mix個BB(粵語:混血兒)真是得意啊!有一天我和妹妹在樓下騎車,阿蘇過來說,一臉的興奮。
阿蘇還是過着她的日子,寂寞的淡淡的日子。